“很不干净!”孙国良小声说道,“远洋贸易安保部在码头干的事您比我清楚。这个郭文栋当年跟着魏东四处收管理费,码头上的小商贩没有不怕他的。”
许天手指敲了敲车窗,说道:“对郭文栋做全面背景核查!身份信息、资金往来、名下财产、社会关系。另外,收集渔民巷及周边所有涉及暴力催收的报案记录和受害人证词。”
许天停顿了一秒,“对了,现在不动他,先把底摸清,我要知道他放出去的贷款本金,是从哪来的。”
电话那头的孙国良一凛。
“一个失了业的保安队副队长,如果能在短短几周内拿出大量现金放贷,这笔钱本身就有问题。”许天眼神冰冷,“远洋贸易的大账户全被冻结了,他手里的钱从哪来?放贷的勾当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起来,循着这笔钱,给我把底下的老鼠洞全挖出来!”
“明白!”孙国良领命。
挂断电话,许天又拨通了方得志。
“老方,安排纪委的人去一趟码头派出所,侧面了解一下他们对郭文栋团伙报警调解处理的经过。为什么多次报警都不立案?是真的够不上立案标准,还是有人在背后打了招呼?”
两道指令,一查资金线,一查保护伞。
雷霆布局,滴水不漏。
傍晚六点,落日余晖将市委大楼拉出一道长长的斜影。
方得志大步跨进指挥部办公室,反手关严了门。
“许书记,省城来消息了。”
方得志打开公文包,递过一份文件。
“宿国强已对侯官市委书记陆兆庭启动谈话函询程序!”
许天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函询的核心问题有两个。”方得志语速极快,“第一,公共开支账户与陆兆庭本人的关系;第二,漕宏远指使汪国栋销毁档案的行为,是否受陆兆庭授意。”
谈话函询,这是体制内极具杀伤力的一招。
让你自己把事情写清楚。
“陆兆庭必须在十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说明。”方得志冷笑了一声,“如果他的书面说明与我们已掌握的铁证存在实质性矛盾,省纪委就有充分理由,直接启动正式的纪律审查程序!”
陆兆庭现在,就是案板上等死的鱼。
许天点了点头,将文件归入档案盒,没有多说。
“还有第二条消息,是李志向刚从医院传来的。”
方得志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陈立伟今天下午再次主动要求见调查人员。但这一次,他既没写信,也没列名单,而是当面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说,他愿意把第三路资金,也就是省里那条线的全部细节,做完整交代。”方得志咽了口唾沫,“但有一个前提,他只跟中纪委的工作人员谈,绝不跟海东省纪委的任何人谈。”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宿国强?”
方得志看着许天,语气复杂。
许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道:“他不是不信任宿国强,他是怕宿国强身边的人走漏风声。”
“他要交出来的东西,牵涉到的人已经超出了省纪委能安全处理的层级。”
方得志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