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变了。
“许书记,市委那边出事了。”
他快速离开办公室,几分钟后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走了进来。
《关于开展涉企重大执法活动专项复查的通知》。
文件内容写得冠冕堂皇。
为维护侯官营商环境,规范执法行为,市委决定由政法委牵头,对近期涉企查封、冻结、扣押等重大执法活动开展专项复查。
方得志气得连连冷笑:“好一个维护营商环境!远洋贸易害死渔民、侵吞国资、勾结官员,他现在说要复查执法程序?这帮人是真会把程序玩成逃生通道!”
孙国良也冷着脸。
“只要挑出一个程序瑕疵,他们就能借题发挥,说我们违法办案。”
许天拿起文件看完,这才开口分析:“陆兆庭不是要翻案,远洋案件早就板上钉钉,他是在拖时间。”
方得志一怔。
许天指了指车票记录。
“陶建国三天后要跑。”
“这边复查一启动,我们的案卷、人员、程序都会被牵制。”
“他只要拖住四十八小时,那两张去云贵边境的车票,就可能变成一条出境路。”
方得志脸都黑了。
“狗胆包天!他这是明着给人送路!”
许天站起身,笑道:“那第三条路,是发生的时间,他就是在省委当副秘书长,反而和陈立伟说对应省城闭环了,这市委书记大概率在省委那边也有参与进来。”
“老方。”
“在!”
“所有远洋案案卷,按最高规范标准重新整理。查封手续、冻结手续、询问笔录、扣押清单、见证人签字、同步录音录像目录,一项一项对。他们要复查,我们就把卷宗摊开给他们看。让他们挑,挑不出来,就是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方得志立刻点头。
“明白!”
许天转向孙国良。
“你死盯钱星汉。”
“他既然换了通讯方式,就说明陶建国那边急了。”
“急,就会犯错。”
孙国良站直。
“我亲自盯。”
“人没上车之前,线不断。”
许天又拿起电话,拨给周言。
“周市长,陆兆庭发的复查文件,你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周言明显压着火。
“刚看到。”
“许书记,他这是冲你来的。”
许天说道:“不是冲我,是冲远洋案。”
“市政府这边做好准备。”
“凡是涉及营商环境、企业资产处置、工人安置、港口复工的文件,全部整理成册。”
“政法委要复查执法,你就复查远洋贸易造成的社会损失。”
周言那边停了一下。
“我明白了。”
“他查程序,我查后果。”
许天说道:“对。”
“让所有人看清楚,谁在保护企业,谁在保护披着企业皮的人渣败类。”
周言沉声道:“我马上办。”
电话挂断。
方得志站在旁边,眼睛亮了。
“许书记,这一手漂亮!”
“陆兆庭想拿营商环境压我们,您让周言把远洋贸易欠工人工资、逼死渔民、垄断码头、破坏工程全摆出来。”
“到时候谁还敢替远洋说话?”
许天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茶。
“他要程序,我给他程序。他要复查,我让他查个够。”
傍晚六点半。
指挥部所有办公室灯火通明。
方得志带着纪委干部,把远洋案卷宗一箱一箱搬出来。
孙国良那边也没停。
他带人重新核查钱星汉的轨迹。
五金店、菜市场、公用电话亭、公交站。
一条线一条线压过去。
晚上八点,李志向的电话打进来。
“许书记,中纪委今天对陈立伟进行了第一次正式询问。”
许天问:“多久?”
“七个小时。”
方得志站在旁边,动作停住。
七个小时。
以陈立伟现在的身体状态,能撑七个小时,说明他真把压箱底的东西往外倒了。
许天问:“结果呢?”
李志向说道:“具体内容我不知道。”
“但有个情况很反常。”
“询问结束后,秦组长没有回临时办公室。”
“他一个人去了停车场,在车里打了二十分钟电话。”
“出来后,他站在台阶上,抽了半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