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让他深刻意识到,一味地放低姿态、恭敬顺从,根本换不来对方的重视与帮助,反而会让秦雨觉得他软弱可欺,愈发不把他放在眼里。
与其继续卑微讨好、毫无收获,不如换一种态度。他要试着强硬起来,不再对秦雨言听计从,不再刻意迁就。
这次借着项目的由头,他故意摆出强硬姿态,就是想试探一下,秦雨这个女人,在他不再恭敬、不再顺从之后,
会有怎样的反应——是会恼羞成怒、暗中使绊,还是会有所收敛、真正重视他的诉求?
明州市高标准农田项目搁置的事,渐渐在本地派中高层之间传开了。
大家面上都心照不宣,没再多提,可心里却不约而同埋下了一颗种子 —— 原来山水集团,也并非像从前以为的那样稳妥可靠。
这股微妙的变化,最先体现在基层中层官员身上。
往后手里再握着需要审批的项目,他们不再像以往那样直接内定,招标流程明显规范了许多。
即便山水集团参与竞标,也只有在条件完全相当、挑不出明显瑕疵的情况下,才会被优先考虑。
毕竟山水集团背景太深,真要是再出什么纰漏,最后背锅担责的,多半还是他们这些经手的官员。
再加之前山水集团仗着根基深厚,平日里对普通干部连基本的打点应酬都少有,官员们既捞不到半点油水,又要平白承担风险,自然不愿再像从前那样一味偏袒。
早先大家信任山水集团,把项目交出去既省心,又能做个顺水人情,项目推进也顺利,本地派官员个个乐意为之。
可如今连身为省委常委、明州市委书记的韩子墨,牵头的项目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谁也不敢再掉以轻心,原先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已然悄悄打了折扣。
本地派官员态度的微妙转变,山水集团感受得最为真切,也最为刺骨。
那些基层中层官员手中,看似只是单个项目的审批权,可山水集团的业务遍布整个齐南省,每个地市、每个部门的审批倾向,累计起来的差距便一目了然。
短短一段时间里,山水集团接到的项目直接锐减了一半,以往门庭若市、项目不断的局面彻底不再,不少原本十拿九稳的项目,
要么在招标环节被其他企业抢走,要么就因审批流程的严格规范而迟迟无法落地。
集团内部人心浮动,业绩下滑的压力层层传导,秦雨得知最新的项目统计数据后,气得浑身发抖,神色间满是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
她立刻安排人手调查,很快便摸清了症结所在——正是明州市高标准农田项目的烂尾事件,
让本地派官员对山水集团失去了信任,再加上集团平日里不注重对普通干部的维系,官员们无利可图,自然不愿再冒险偏袒。
可查清原因容易,解决问题却难如登天,秦雨陷入了深深的两难之中。
山水集团之所以能在齐南省立足,靠的是背后的靠山,可如今最大的靠山——李浩省长早已调离齐南,没了这层硬关系,集团的底气大减,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畅通无阻。
而她与江秉谦的关系,更是隐秘得不能再隐秘,两人是私下里的情人,这种关系根本拿不上台面,一旦被外界知晓,不仅帮不了山水集团,
反而会引火烧身,让两人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她根本不敢声张,更不敢借着这层关系去寻求帮助。
连日来,叶怀民始终将小麦收获工作放在心上,频繁深入全省各个县区的乡村基层,穿梭在金黄的麦田里,
一边检查小麦收割进度、查看麦粒饱满度,一边主动拉着田间劳作的农民唠家常、问实情,只为真正摸清一个问题——农民种小麦,到底能挣多少钱。
经过一段时间的详细调研,走遍了几十个村庄、访谈了上百位农民,叶怀民得到的结果却并不理想。
尽管此前全省大力推进耕地复耕,曾经荒废的田地重新种上了小麦,实现了“应耕尽耕”的目标,但农民的实际收入却依旧差强人意,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深究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部分地区土质偏差,土壤肥力不足,导致小麦产量始终上不去,亩均产量比优质地块低了不少;
二是农户手中的耕地大多零散分布,每家每户也就几亩地,即便有政府发放的农业补助,扣除种子、化肥、农药等成本后,最终能落到手里的利润依旧微薄,根本难以改善农民的生活。
叶怀民看着农民脸上的无奈,心中越发坚定了想法:要想让农民真正从种小麦中获益,改变当前收入偏低的现状,
最好的办法就是推行大规模集中种植,把农户手中零散的耕地整合起来,实现集约化、规模化经营。
这样一来,不仅能降低种子采购、农机耕种、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