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此刻阁楼内，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阁楼的门关上之后，楚默便看到了一团金色的光雾从门缝中渗进来。

    那团光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阁楼内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个人形。

    女帝。

    她的浑身上下都被金色的光雾笼罩着，那些光雾像是一层流动的纱，将她的容貌完全遮掩住。

    楚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隐约能分辨出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女子，却看不清她的五官，看不清她的表情，甚至看不清她穿的是什么衣服。

    可即便看不清，楚默依然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

    那是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的气息，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矗立在面前，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渺小感。

    楚默曾经见过不少强者，可从来没有一个人给过他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压迫，而是一种绝对的，无法逾越的差距。

    就像是凡人仰望天神。

    南宫瑶看到这团金色光雾，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一丝委屈，还有一丝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依赖：“娘。”

    娘。

    不是母后，是娘。

    在外人面前，她叫母后。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叫娘。

    这个称呼的转换如此自然，像是一个开关，将女帝从高高在上的国主切换成了一个普通的母亲。

    楚默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位女帝还是有几分人情的。

    如果她真的像刚才在外面那样冰冷无情，那今天的事情恐怕就真的难以收场了。

    女帝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从金色的光雾中探出来，纤细而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可仔细看去，那只手的边缘并不清晰，而是像光雾本身凝聚而成，有淡淡的金色光芒从指尖流淌出来，在空中消散成细碎的光点。

    这只手轻轻地落在了南宫瑶的额头上。

    南宫瑶立刻安静下来，像是一只被主人抚摸的小动物，乖巧地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任由母亲的手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眶里还噙着泪花，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母女二人就这样静静地站了片刻。

    然后南宫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脱离了母亲的手掌。

    然后在楚默和女帝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娘，你答应九儿一个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带着坚定，还有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执拗。

    女帝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息的时间。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心疼，还有一丝楚默听不太懂的复杂情绪：“九儿，不是娘不让你拜他为师，只是。”

    说话间，女帝透过那层金色的光雾，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楚默。

    楚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女帝的目光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穿透了他的皮肉，穿透了他的骨骼，穿透了他的丹田，直接看到了他灵魂的最深处。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他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好强。

    楚默在心中暗暗惊叹。

    他之前在大殿上，就感觉女帝的实力深不可测，可真正面对她的时候，他才知道“深不可测”这四个字有多么苍白无力。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境界的差距了，甚至连战斗的欲望都没。

    南宫瑶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母亲，眼眶里的泪花在烛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娘，他本事很厉害，我想拜他为师，想学习本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女帝收回了看向楚默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看着大病初愈的女儿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恳求之色，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沉默了。

    阁楼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南宫瑶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楚默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这位女帝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但他知道，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自己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可这就是现实。

    许久之后，女帝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可就是这轻轻的一句话，却让南宫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了两团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