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试图找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同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楚默能藏起来，说明他也没有把握正面硬撼两个元婴，否则何必躲？
既然躲，就说明他也在找机会。
把他逼出来。
李元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喊道：“小子，别当缩头乌龟！”
声音在塔内回荡，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层层叠叠地扩散开去。
他本以为这样的挑衅至少能让楚默露出一点破绽，哪怕是一丝气息波动也好，只要有了痕迹，他们就能抓住机会。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然后，一股寒意从他身后蔓延开来。
李元猛地转身，瞳孔中倒映出一个身影，楚默正站在他身后三尺之外，手中托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虫。
那只虫子的身体晶莹剔透，像是用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六片薄如蝉翼的翅膀微微颤动，每一次振翅都有细碎的冰晶从翅尖飘落。
万雪灵虫。
一道寒气从灵虫身上喷涌而出，白茫茫的雾气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朝李元当头罩下。
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元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寒气已经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冰霜从他的双脚开始蔓延，沿着小腿、膝盖、腰腹一路向上攀爬。
白色的冰层像是活物一般覆盖过他的皮肤，将衣服、毛发、甚至是眉毛都冻成了僵硬的冰雕。
他周身的火焰灵光在寒气面前疯狂跳动，试图抵抗，却像是风中残烛一样被一点一点压了回去。
不过三息之间，李元整个人便被冻成了一座冰雕，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眼珠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混蛋，你敢阴我！”
他的声音从冰层里透出来，闷沉沉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鬼铁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这画面他太熟悉了。
就在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他也被这只万雪灵虫冻过。
那种寒意渗透进骨髓的感觉，那种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的无力感，他记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同样的命运落到了李元身上。
鬼铁的膝盖软了。
噗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楚阁主，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他那张凶悍粗犷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默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鬼铁，神情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是鬼铁第二次向他求饶了。
第一次是在塔外，被万雪灵虫冻住之后。
现在是第二次。
楚默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意味：“哦？你这错了，好像说好几次了吧。”
鬼铁跪在那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辩解在现在这个局面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跪着，额头抵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恐惧。
“只要你不杀我，我，我们可以帮你替你做事。
甚至还有国师要对付你的时候，我们都可以帮你！”
冰层里的李元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被冻住的嘴巴费力地挤出声音：“你疯了？
你要出卖国师？”
得罪国师是什么下场，李元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两人能坐上今天的位置，背后离不开国师的扶持。
反过来，如果背叛国师，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可鬼铁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想先活着。
那张凶悍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表情，害怕。
不加掩饰的害怕。
“李，李兄...”
鬼铁偏过头，看向被冻成冰雕的李元，声音里带着哀求，“我们还是跟着楚阁主吧。”
李元被冻在冰层里，浑身上下只有嘴还能动。
他盯着鬼铁看了几息，然后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做梦，我是不会投降的！
死也不会！”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鬼铁没想到李元这么倔。
他们两个认识多年，他知道李元的脾气硬，但没想到硬到这种地步，连命都不要了。
楚默倒是没有急着表态。
他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看一出与他无关的好戏。
那种从容的姿态，那种好整以暇的表情，让鬼铁心里更加没底。
“放心，我不会马上杀了你们！”
不会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