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这里都是古南皇朝的人。”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在这里，现在，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再待下去，除了被继续嘲笑，不会有任何结果。

    “万一。”

    只说了这两个字，后面的内容被咽了回去。

    北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当然知道雪老怪说得对。

    他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转身离开，越快越好，越体面越好，虽然已经没什么体面可言了。

    可他不想就这么走。

    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就在这种不甘心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那念头像是一条蛇，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让他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松开了。

    然后，他的嘴角勾了起来。

    不是那种自然的笑容，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意味的、刻意拉起来的弧度。

    他看向楚默，目光在那只万雪灵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移回楚默的脸上。

    “小子。”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你最好看好这虫子。”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

    “不然被反噬就不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去，动作干脆利落。

    衣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华贵布料上的雪蟒图案随着他的动作扭动了一下，像是在对谁吐着信子。

    他迈步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雪老怪跟在后面，佝偻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跟随着。

    北雪皇朝的随从们也纷纷转身，鱼贯而出。

    他们的脚步声在安静下来的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渐行渐远。

    北辰自认为“胜利”了。

    因为他留下了那句话。

    在他看来，这不是狼狈离开，而是扔下了一个让对方不安的种子。他走得体面，走得从容，走得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实际上，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大家的目光从北辰离去的背影上收回来，重新落回楚默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掌心里那只万雪灵虫上。

    那只虫子依然安静地待着，翅膀轻轻翕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北辰那句话像是一颗石头扔进了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这万雪灵虫，还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事不成？

    没有人直接问出来，但那些目光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南宫云火最先迈开了步子。

    她穿过人群，走到楚默身边。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低头看了看那只虫子，然后才抬起头，视线在楚默脸上停留了片刻。

    “楚公子。”

    她的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有什么不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