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如发丝的黑色虫魂在楚默周身游走，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随时都会钻入他的体内。
督主干瘦的手指在黑袍下微微一动，更多虫魂从袍底涌出，在昏暗的封魂阵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的轨迹。
他几乎能想象出接下来的画面。
楚默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他饶命。
这个念头让督主心底涌起一阵快意。
“小子，如果你这个时候投降，我可以让这些虫魂离开。”
督主的声音带着蛊惑，却又藏不住那股得意。
他的黑袍在无风自动，那些虫魂随着袍角的摆动而变幻阵型，层层叠叠地将楚默围在中央。
督主心中笃定得很，没有人能在这么多虫魂的包围下撑过半刻钟，更何况只是一个金丹境的小辈。
楚默盘膝坐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投降？
这两个字就没在他的念头里出现过。此刻那些虫魂环绕在周身，丝丝缕缕的阴寒气息渗透进经脉，对“冥魂杀”的淬炼来说简直是天赐的养料。
他心中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好笑。
对方费尽心思想用来杀他的东西，反倒成了他修炼的助力。
他索性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双手随意搭在膝上，任由那些虫魂像黑雾一样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远远看去，楚默就像被一团蠕动的黑色蚕茧包裹，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督主见状，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
在他看来，楚默不过是强撑着不肯露怯罢了。年轻人嘛，总以为硬扛就能扛过去。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蠢货，最后无一例外都趴在地上求他高抬贵手。
“没用的。”
他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这些虫魂，可比共魂虫厉害多了。”
楚默原本没打算搭理对方，但这句话飘进耳朵，他微微侧了侧头。
督主见楚默有了反应，心中暗喜。
有反应就好，说明这小子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他更加来劲，又追了一句：“怎么？
你以为你帮九公主镇压了共魂虫，就真以为自己什么虫子都能镇压了？”
楚默睁开眼，透过那片黑雾般的虫魂看向督主，声音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那你觉得这些虫子比共魂虫厉害？”
“那当然。”
督主扬起下巴，黑袍上的虫魂随之翻涌。
他心中认定楚默已经无计可施，只是在嘴硬罢了：“这些虫魂可比共魂虫早来这里。”
早来这里？
楚默的两眼微微眯起。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转了一圈，立刻品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早来这里？
说明共魂虫也来过。
也就是说，共魂虫和这个地方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而这联系很可能指向同一个幕后之人。
他心中念头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怎么？那只共魂虫之前来过这里？”
督主看着被虫魂层层困住的楚默，觉得大局已定。
眼前这个小子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就算知道了什么也翻不了天。
既然对方已经逃不掉，那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让他死个明白，说不定还能省些力气。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隐瞒你了。”
督主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急于炫耀的轻快：“那共魂虫之前确实在这生存过。
只不过时间太短。”
楚默心中一动。
对方知道共魂虫来过，还知道时间短——那必然和共魂虫背后的人有过直接接触。
这个信息比他预想的还要有价值。
他故意将语气放得平淡，像是随口一问：“那这么说，这虫子的主人，你认识？”
“那当然！”
督主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中甚至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终于能在楚默面前抖一抖底牌了。
这小子之前几次三番坏他的事，现在让他知道自己背后站着的是什么样的存在，也算是一种报复。
楚默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顺着话头往下追问：“什么人？能让你替她办事？就不怕国主发现？”
提到“国主”两个字，督主的笑意明显僵了一瞬。
这个称呼像是一根刺，冷不丁扎了他一下。
但很快，那种嚣张又重新回到他脸上，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在这钦天监经营多年，手眼通天，国主在深宫里又能知道什么？
“国主在宫内，哪知道这的事？”
督主挥了挥黑袍，虫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何况钦天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