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话没说完,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咙,一口鲜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他用手背胡乱揩掉嘴角的血,额头的伤口被扯得钻心疼,但他毫不在意。
“前辈……你恐怕不知道,我等得起,大夏……大夏等不起了!”
项羽眉峰一动,那双看尽了尸山血海的眼睛落在李策身上,没吭声,像在看一个垂死的困兽。
“天衡司,不会再给我时间了。”
李策咬着后槽牙,断掉的左臂传来一阵阵麻木的剧痛,他硬是抬起还能动的右手,五指费力张开。
“十天!最多还有十天!十天后,他们就能撕开大夏的气运结界,真身降临!到时候……就是屠城灭国,大夏的百姓,会像猪狗一样被他们一个个按在地上剁了!”
项羽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你说的那个气运结界,是什么东西?”
“凡间王朝……立国之后,万民意念、山川龙脉……自然凝聚成的一层护罩。”
李策胸膛剧烈起伏,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解释。
“王朝不灭,罩子就在。天衡司那帮杂碎想下来,就得先……先把这层龟壳硬生生敲碎!”
项羽不说话了。
他环视一圈这满目疮痍的南天门废墟,又把视线转回李策身上。
“所以,你被弄到这里来,是想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李策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是中了别人的死局,被硬丢到这鬼地方的。”
项羽的神情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浑身是血,一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废了。
脸上白得像纸,双腿打着摆子,要不是凭着一股气硬撑,早就该趴下了。
可就算伤成这样,这小子依然梗着脖子,腰杆挺得笔直,直直地回视过来。
“你这个当皇帝的,倒还有几分骨气。”
项羽的声音沉了几分。
李策咧嘴笑了笑,拖着废掉的身体,一步一挨地蹭到旁边一根烧焦的石柱前,用后背死死抵住,总算分担了些重量。
他喘匀了些气,抬眼看向项羽。
“前辈,你以一道执念残魂,在这里死守了两千多年。”
“你到底在等什么?”
闻言,项羽那张万年不变的石雕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快断气的后生,心思这么敏锐。
“你这小子,倒是真会挑问题。”
项羽缓缓转过身,留给李策一个山峦般宽阔的背影。
他抬起头,越过无尽的焦土,望向远处那片沉默的废墟。
“两千年前,我带着八千子弟兵,从人间一路杀穿上来,亲手放了一把火,把这狗屁南天门,连根烧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焚天煮海的不甘。
“但这把火,没烧干净。”
李策心跳骤然失序,喉咙发干。
项羽的手抚上身边一根断裂的石柱,语气平静得可怕。
“南天门只是个幌子,一个玄关。天衡司那帮老狗的老巢,全在这门后面。我当年一把火烧断了路,上面的下不来,可惜……”
他停顿了片刻,连声音里都染上了一丝悲凉。
“我也上不去了。”
项羽点了点自己身上那副早已和血肉融为一体的残破铠甲。
“杀到这门前的时候,我带的八千江东子弟,就剩下三十七个。我自己,身上有十一处窟窿是透亮的,肋骨断了六根。”
李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十一处贯穿伤!
断了六根肋骨!
这种伤势,换做任何人都是一具尸体了。
这位楚霸王,竟然顶着这样一副烂肉,还能抡动大戟,把南天门给砸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三个月。”
项羽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空气中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爆鸣。
“人间和这里的通路虽然断了,但悬在华夏头顶的刀没断。不放心,只能留下一道执念守在这里。”
李策咽了口唾沫,本能地追问:
“留在这里……等什么?”
项羽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死死盯住李策,一字一顿地开口:
“等一个,能替我把那扇碎门重新踹开的人。”
被这位绝世猛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李策脸色涨得通红,内心深处猛地生出一阵激荡。
他张了张嘴,一股拯救苍生的豪情涌上心头。
“收起你那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