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斯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这种笑容明显却忽然静止的感觉如此突兀——
如果不是因为周围的空气还在流动，西里尔几乎要以为这片空间是被琥珀龙给强制冻结了。
“握住这根木杖，说：‘我是纯洁者’。”
西里尔又重复了一遍，见到伯恩斯依旧犹疑，他一脸诚恳却疑惑地看向伯恩斯：
“大主教阁下，您之前先是说与圣城相比伊洛恩行省的普通教众过得并不好，然后又说愿意弃暗投明加入第二教廷，同神子大人一起整合拜树教，如此忠诚的一位大主教，怎么可能会抗拒这点小事呢？
“还是说，伯恩斯大主教您……根本就不是纯洁者呢？”
西里尔大胆揭穿了真相，看着面前的众人脸上的困惑之色却是越发明显：
“原来你真的不是纯洁者吗？那就很奇怪了，因为据我所知，多亏树神庇佑，拜树教教国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平民不吃东西就能活下去的势力了。
“在魔潮过后的世界，吃东西本就会增加畸变的风险，能够不吃东西就活下去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按道理来说，只需要好好将教国维持下去，教国的领土就将扩张到整个世界，可你看看现在？
“分裂，叛乱，第二教廷……
“教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之所以会出现，不就是因为染垢者这群无耻家伙的存在吗？”
伯恩斯愣了一下，随后笑容瞬间收敛，转而换上了一副怒容：
“好一个给脸不要的使者！”
他撒开了手中的缰绳退后了一步，死死盯着西里尔反问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所尊奉的那位神子，本就是染垢者计划的产物！
“你说染垢者无耻，我倒是觉得那位神子更加无耻！
“如果没有染垢者计划，他怎么可能出现？如果没有染垢者，那股力量又怎么可能属于他？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人，这样的‘神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使者，你可以滚了，伊洛恩行省不欢迎你，希望你能活到新的‘神子’诞生的那一日。”
“哈哈。”
淡淡的笑声传来，西里尔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严肃的场合笑出声来。
更何况他现在使命在身，再加上之前被双王切割的经历，西里尔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畅快地笑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在任务完成后如释重负地笑，却没想到此刻只是听了两句面前这位大主教的屁话就已经再难绷得住。
看着伯恩斯越发扭曲的面容，西里尔审视自己的内心，终于知道了自己到底在笑什么——
自从加入第二教廷之后，他可还没好好打过一架呢！
西里尔一手持着那根长矛一样的木杖，另一只手拉起马缰调转战马。
他转过身去，大大方方将后背露给了伯恩斯，满是不屑的话语却随着风飘了过来：
“无知的家伙，树神的意志本就可能自任意个体中复苏。
“如果没有染垢者，没有种子税，没有残酷的实验，神子早就以自然降生的形式回归了这个世界！
“伯恩斯，我来自永恒领域，那里有一句话叫做——
“太阳可不是鸡叫出来的。
“请问大主教你，是鸡，还是太阳？”
行到十步之外，西里尔拨转马头看向已经散开的众人，高举手中木杖喝道：
“神子谕令：任何人，任何物种都可以加入第二教廷，但参与过染垢者计划的人除外！
“他们将有其他的去处，直至罪孽被偿还干净！”
西里尔看着众人，厉声喝问：
“神子大人的话，谁赞成，谁反对？！”
“别听他的屁话！”
大主教伯恩斯此刻已然怒发冲冠，他回头看向自己手下的教士和大骑士长们，其中不少人也是一副怒容，显然是被西里尔骂的一肚子火。
他大手一挥指着西里尔骂道：
“什么狗屁的使者？什么将神子的事迹传遍教国？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对西里尔怒目而视的同时，一道道明显的裂隙已经自脖颈爬上了伯恩斯的脸孔。
可藏在那一道道裂隙之后的却并非黑暗，而是十分明显的暗红色光芒。
伯恩斯整个人的脸部就像是一棵中间燃烧殆尽的空心树桩，星星点点的余烬正在透过他体表的裂纹向外散发着光与热。
他向着西里尔伸出了右手，澎湃的热量与灰黑色的烟气在他的手中不断汇聚，周围的空气都因炙烤而出现了波纹。
伯恩斯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骤然又亮了几分，仿佛被风箱鼓了气的火炉，又像是一块正在阴燃的优质木炭。
他看着西里尔，一字一顿道：
“至少现在，我就是这里的太阳。”
伯恩斯猛地他掷出了手中灼热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