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来我们两家的关系……回不到过去了。”里纳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当即便拉着身后的族员向着两旁的冻土层缩了缩。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那些在雪原上追逐、一起在任务中背靠背战斗的日子,恐怕从今天开始就要成为永远的回忆了。
虽然说在面对真正的危机时,保全自身是一个家族领袖最正确的选择,换作是他处在库兰德的位置上,也未必会做出不一样的决定。
但先前库兰德那抹急于切割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那种急于撇清关系的姿态,在他们两家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先不提自家那位先祖心中到底有没有芥蒂,仅仅是两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就足以让他们的关系注定回不到从前了。
里纳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库兰德,他不惜押上整个家族为代价,在最危难的时刻向凯撒表达忠心,只为了能让自家这位先祖对霜喙产生那么一丝丝的归属感。
哪怕到时候家族可能会遭到帝国的追杀,但只要凯撒愿意出手相助,他就确信家族能够在这场风暴中存留下来,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名扬大陆。
很显然……他赌对了,而且赢得比想象中还要彻底。
而鸟鸣家族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条看似稳妥、实则同样充满未知的道路。
虽然他们双方有着近百年的老交情,但里纳心里清楚,他可不愿意再过度接触这些可能会让自家先祖心中不满的家伙。
有些时候,为了家族的未来,私人感情不得不放在第二位……
就这样,双方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只剩下篝火赤金色的火光映照着神色各异的众人。
然而就在库兰德几人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裂缝时,里纳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来到了几人身后。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男人:“库兰德大叔,你们……不需要这样。”
“里纳,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比我们家那几个臭小子都有出息!”库兰德罕见地没有用“臭小子”这个称呼来叫他。
他或许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双方的家族彻底切割,也或许是不想让凯撒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芥蒂。
“所以你应该明白……鸟鸣选择了和你们不同的道路,仅此而已。”
里纳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库兰德话语中那份决绝,以及那份决绝背后隐藏的无奈。
那些在心中浮现的复杂情绪,最终还是压过了这数十年来积累的友情,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臭小子,希望霜喙家族能成功走到顶峰。”库兰德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心中没有嫉妒与怨恨,只有对晚辈最朴素的祝福。
“我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酒馆里听到关于你们的传说……”
话落,他便带领着身后那三个恋恋不舍的年轻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处隐蔽的裂缝……
此时,凯撒则静静地矗立在数百米开外的一处大裂缝旁,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望向周围那一望无际的荒凉景象,心中却浮现出一抹莫名的情绪,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某种模糊的预感一般。
只见在落日金辉的映照下,这是一片北境西部罕见的广袤荒漠,没有南方的茂密森林,也没有东境连绵的丘陵,周围连一棵树木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有的仅仅只是稀疏的杂草,以及那覆盖在地面上的层层冰霜。
而在这荒凉孤寂的寒漠中央,还有着一处宛如天堑般的巨大冻土裂缝,其深度目测接近五十米,长度更是从北到南贯穿整个北境。
不仅如此,裂缝内部甚至还有着一条规模不大、但似乎在永恒流淌的融雪河流。
凯撒望着周围的孤寂景象,心中似乎隐隐察觉到了半神一族所面临的一些问题的本质。
更准确地说,他好像在这一刻窥探到了一丝未来的命运,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却又无比真实。
在古龙纪元还未终结的蛮荒时代,那个连文字都尚未诞生的蒙昧岁月里,那几十亿人类的执念赋予了盖狄斯和奥索格两人独特的赐福。
这股力量的目的或许很简单,只是为了让人类这个脆弱的种族能够成功扎根在这个充满怪物的世界上,不至于在历史的开端就被那些恐怖的存在彻底抹去。
但后来,或许又因为某种莫名的原因,这个创造了人类种族的造物主,似乎要亲手毁灭祂自己的造物。
然而,根据他现在所得到的诸多信息来看,这些被称为禁忌的亡者执念,并没有直接干涉人类的力量。
祂们无法像传说中的神明那样操控世界,也无法直接扭曲凡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