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看了看那排单车,又看了看顾屿。
顾屿看着他们新奇的目光,表情如常,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盯着对面的红绿灯。
绿灯亮了。他迈步。
“走了。”
苏念跟上。
上午十点,两人逛到了豫园。
苏念在九曲桥上拍了几张照片,用的是顾屿的手机。
她拍照的时候很认真,会反复调整角度,有时候半蹲下来找一个低机位。
顾屿站在旁边等,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首页信息流里,一条“回音”短视频的推广卡片滑过去。
点进去,是一个上海本地的美食博主在拍城隍庙的小笼包,播放量已经破了四十万。
他划走了。
苏念拍完回来,把手机还给他。
“帮我也拍一张。”
“不是有你自己的手机吗。”
“你的像素好。”
顾屿接过手机,后退两步。
苏念站在九曲桥的栏杆旁,身后是湖心亭的飞檐翘角。
二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脸上,羊绒大衣的米白色和古建筑的朱红色撞在一起,俨然一幅精心调过色温的胶片照。
他按下快门。
“行了。走吧。”
“让我看看。”
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还行。”
“'还行'是什么评价?”
“就是还行。”
“那我删了。”
“你敢。”
顾屿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进口袋。
中午在南京西路附近找了家本帮菜馆子。
红烧肉、腌笃鲜、油爆虾。
苏念吃得很开心,尤其是腌笃鲜,连喝了两碗汤。
买单的时候,顾屿掏出手机。
收银台的阿姨指了指柜台上立着的三个二维码牌子。
支付宝、微信、脉搏支付,并排站着。
“小伙子,脉搏付伐?他们家这几天撒钱像疯了一样,满一百减三十,阿姨直接给你把零头抹了!”
阿姨操着一口上海普通话,热情地推荐。
“好。”
顾屿扫了脉搏的码。
叮,到账。
苏念站在他身后,嘴角的弧度很淡,但一直没收回去。
从饭馆出来,两人在街边走。
路过一个报刊亭,老板正捧着手机刷今日热点,大拇指往上划拉的速度快得惊人。
旁边一个等公交的姑娘,耳朵里塞着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手机屏幕上是回音短视频的界面,竖屏里一个姑娘正在跳舞。
苏念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顾屿。”
“嗯。”
“这座城市到处都有你的东西。”
顾屿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我的。是用户的。”
苏念没搭理这句客套话。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声音轻轻的。
“走在街上就能看见你做的东西被人用着。这种感觉,应该挺好的吧。”
顾屿沉默了两秒。
“还行。”
苏念斜了他一眼:
“学我。”
“彼此彼此。”
下午三点,两人打车去虹桥火车站。
商务车在高架上走走停停,窗外是上海灰蒙蒙的天际线和密密麻麻的高楼。
苏念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从繁华渐渐过渡到高架两侧的居民区。
虹桥站的候车大厅人声鼎沸。
顾屿提前在引力上订了京沪高铁的商务座。
两个人过了安检,在商务座候车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四个半小时到北京。”
顾屿看了一眼票面。
苏念接过自己那张票看了看,忽然说:
“听说高铁造价很贵。京沪线好像投了两千多个亿。这么多钱,回本得多少年?”
顾屿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单算经济账的话,京沪线在所有高铁里算最好的了。客流量大,票价收入高,十年左右大概能回本。但全国几万公里的高铁网,大部分线路看账面是亏的。有些西部线路,一天就几趟车,车厢里的人还没乘务员多。”
苏念皱了皱眉:“那为什么还要修?”
“因为修高铁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为了算一条线的票款收入。”
顾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条高铁修过去,沿线的地价涨了,工厂来了,人口流动加速了,原来三线城市的消费力被激活了。这些东西不会体现在铁路公司的财报上,但它流进了地方财政、流进了沿线老百姓的口袋。你如果只盯着铁路公司的利润表看,那永远是亏的。但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