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战斗看起来跟两坨面团互相搓一样。”
然后策划和程序吵了整整两天。
赵海最后拍板,带着林城重写了整套行为树。
索敌优先级拆成四个维度:距离、剩余血量百分比、威胁值、仇恨锁定。
近战一套权重,远程一套,特殊棋子单独配参数表。光调参就调了三天。
现在总算像点样了。
坦克会挡在前排,远程自动走位找最优输出角度,残血单位会被集火。
但林城心里清楚,等五十多个棋子全做出来、每个都带独立技能的时候,AI复杂度会再翻两倍不止。
他修完边界判定的BUG,提交代码。
赵海挂了电话转过头:
“服务端下午要联调。八人房间管理和回合制状态同步的第一版跑通了,拉客户端灰盒一起测。”
林城点头。
“灰盒”就是客户端目前的样子。棋子全是彩色方块,棋盘是灰色六边形网格,商店界面是几行白底黑字。丑得辣眼睛。但功能基本能转。
中午他去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和白米饭,回来路过茶水间,听到两个美术在聊天。
“首发五十个棋子,低模加绑定加动画,一个半月。你算算,平均每人每周得交一个半。”
“面数要求倒不高,三千到五千面,2014年PC端标准绰绰有余。但量大了风格统一是个坑,上批外包返回来的模型色调全对不上。”
林城端着东西走过去,没插话。
他不懂美术。
但他懂“量大”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更多的资源等于更多的加载优化、更多的内存坑、更多的BUG。
下午三点,全组拉进会议室。
冯骥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攥着马克笔。
三十出头,但眼角已经刻上了纹路,头发比林城刚来时又稀了一圈。
他当初从企鹅出来带了七个人,现在分散在星云六条自研管线里,每个人一当三用。
“今天目标就一件事。”
冯骥在白板上画了个圈,里面写了“8”。
“八个客户端连进同一个房间。
能看商店,能买棋子,能拖上棋盘。
回合结束后自动对打。胜负结算,血量扣减。
有人归零,踢出房间。
方块人打方块人,能跑就行。跑通了,里程碑就算拿下。”
联调从下午三点搞到深夜十一点。
中间崩了七次。
第一次,一个玩家买了棋子,另一个玩家的棋盘上也冒出来了。状态同步出了岔子。
第三次,回合计时器在不同客户端上快慢不一。
第五次最离谱,服务端判定A赢了,客户端放的却是B赢的动画。
每次崩溃,冯骥就站在白板旁边等。
不骂人,不催。等定位完、修完之后,他安静地说一个字:
“起。”
然后八台电脑重新连房间,从头再来。
第六次崩溃的时候,林城饿得前胸贴后背。
有人叫了外卖。打开盒子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麻辣味扑面而来。
他条件反射地把头偏开。
旁边的同事笑着递过来一盒清汤面。
“给你单独点的。不辣。”
林城愣了一下。接过来。
那哥们儿嘿嘿一笑:
“你来四十多天了,连一滴红油都没碰过。怕是咱们组最怕辣的人了。”
林城笑了笑。低头吃面。
清汤寡水的面,配上闷热的会议室和满屏的dEBUG日志。这就是他在锦城的全部生活。
上海那边的前同事在微信上问他,跑去锦城做什么项目?
天天这么干是不是被当地资本家给白嫖了?
他没法细回。
保密协议签了十几页,违约金高得够他卖掉那套还着贷的房。
但他心里却很踏实。
虽然这一个半月加班确实多,天天连轴转得像个陀螺,可好在工资够高,加班费给得更是足得让人咋舌。
基础工资翻倍不说,这边的加班全部按法定标准顶格结算,从不画饼,项目完成阶段性里程碑更是直接发现金奖金。
加上安家补贴和高标准的餐补,各项待遇好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累是真累,但看着银行卡里每个月暴涨的余额,他觉得那还有二十二年的房贷根本就不叫事儿。
在这个给钱极其痛快的公司,只要钱给到位,别说天天吃清汤面,就算让他睡在工位底下的行军床上他也心甘情愿。
十一点十七分。第七次联调。
八台显示器亮着。八块灰色六边形棋盘,上面站着花花绿绿的方块人。左上角的金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