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聪明人。
西园寺家虽然有血统,但在硬实力上,目前还无法与如日中天的西武集团抗衡。如果因为加入了the&nbp;ub而被西武记恨,那这杯酒喝得就有点烫嘴了。
所有人的余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扇大门。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就在这时。
门外的石子路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轿车那种轻柔的滑行声,而是一种更为厚重、压迫感更强的引擎声。
大厅里的谈话声瞬间小了下去。
修一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两名侍者拉开了大门。
夜风灌入,吹动了门厅里的丝绒帷幔。
一辆白色的奔驰600普尔曼加长防弹车,像一头巨大的白鲸,缓缓停在了门廊下。
白色。
在东京的商界,几乎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高调的颜色。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来的会是谁?是来砸场子的打手?还是来下最后通牒的律师?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深灰色西裤的长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瘦削、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岛田。
西武集团堤义明会长的首席机要秘书。
他没有带保镖,而是亲自转身,从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巨大的花篮。
一个非同寻常的花篮。
上百株顶级的白色胡蝶兰编织而成的花塔,每一朵花瓣都完美无瑕,在灯光下散发着高贵的冷光。
在花塔的顶端,还挂着一张手写的木牌。
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祝贺西园寺家主开业大吉——堤义明】
岛田捧着花塔,身后跟着的司机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没有丝毫的傲慢,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得体的微笑,仿佛之前跟修一闹僵的不是他一样,步履稳健地走进大厅。
“西园寺先生。”
岛田走到修一面前,将花塔放下,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会长公务繁忙,今晚实在无法抽身。特命我送来这份薄礼,以表祝贺。”
修一看着那个写着堤义明名字的木牌,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岛田。
并没有惊讶。
仿佛这早在预料之中。
“堤会长太客气了。”
修一回以得体的微笑,伸出手来。
岛田立刻伸出双手握住,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会长常说,西园寺家是名门之后,风骨令人钦佩。上次的事情……”
岛田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是下面的人不懂事。会长已经处理了。希望没影响您的心情。”
“哪里的话。”
修一握着岛田的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年轻人做事冲动是难免的。雨过天晴就好。”
这一握手,这一句话。
目黑区的硝烟,那十亿日元的勒索,那晚警视厅的出动……所有的恩怨,都在这一刻,被轻描淡写地翻了过去。
岛田转身,从司机手中接过那个木盒,双手呈上。
“这是会长私人珍藏的一瓶1978年的罗曼尼·康帝。会长说,好酒要配贵人。这瓶酒,只有在这个地方开,才不算暴殄天物。”
全场哗然。
虽然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还是被这一手镇住了。
这不仅仅是一瓶酒。
这是“西武天皇”的低头,是认可,更是结盟的信号。
那个原本有些紧张的竹下派议员,此刻脸上的表情瞬间放松了下来。他猛吸了一口雪茄,笑着对旁边的人说道
“看来,我们不用担心站队的问题了。”
“是啊。”高盛的代表也举起了酒杯,“连堤义明都要给面子。看来这位西园寺先生手段了得啊。”
修一接过木盒,交给身后的藤田。
“请替我转达对堤会长的谢意。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您客气了。”
岛田再次鞠躬。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告辞。”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
白色的奔驰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但这短短的五分钟,却彻底改变了今晚的空气密度。
原本还在观望的宾客们,此刻看向修一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把西园寺家当成一个有些背景的旧贵族,那么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能够与当世财阀分庭抗礼、甚至让对方主动示好的顶级玩家。
二楼。
原来的主卧室被改造成了一个环形的图书室,光线昏暗。
栏杆后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