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产金主死绝,底层票仓反水,现在还要去捅旧财阀的马蜂窝。
但他别无选择。
既然国内的官僚和旧势力已经与他离心离德,他现在唯一能死死抓住的,就只有华盛顿的政治背书。只有完成对美国人的承诺,用华尔街的资本强权来镇压国内的反对声音,他才能在接下来的内阁重组中保住权力。
大泽一郎按下桌面的内线电话按钮。
“平野。”
“在。”
大泽一郎将那份《反垄断法修正案草案》向前推了半寸。
“立刻去复印。”大泽一郎的目光紧盯着平野,“把这份草案分发给派系内的所有核心议员。通知他们,准备在今天下午的国会审议中,强行排入议程。”
平野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老师……”平野的声音发着颤,“大盘刚刚跌破三万点。这时候抛出限制交叉持股的法案,财阀们为了合规,必然会在市场上互相抛售对方的股票。这会引发大面积的踩踏,甚至会压垮整个股市……”
“去执行。”
大泽一郎冷硬地打断了秘书的谏言。
“政治的阵痛是必须经历的环节。华盛顿在看着我们。只要拿到美国的承诺,国内的这些小麻烦,总会平息的。”
平野不敢再多言。他双手抱起那份沉重的文件,深深地鞠了一躬,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大泽一郎靠在椅背上。
他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阴沉的东京天空。
……
丸之内,三菱总部大楼。
最高顾问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整块单向透视的落地玻璃幕墙俯瞰着整个东京站。
室内的空气极度压抑。中央空调输送着恒温气流,却驱不散弥漫在几人之间的凝重感。
三菱集团最高顾问,岩崎宽弥。端坐在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的主位上。他双手交叠,拄着一根纯银手柄的紫檀木拐杖。
他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随意地扔着一份复印件。
正是那份由内部渠道提前泄露出来的《反垄断法修正案草案》。
沙发两侧,端坐着三菱银行、三菱重工、三菱地所等几家核心企业的社长。他们的脸色铁青,呼吸粗重。
“大泽这条疯狗。”
三菱重工的社长率先打破了死寂。他扯了扯领带,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大盘刚刚跌破三万点!底下那些中小企业已经被银行的抽贷逼得排队跳楼了。他现在抛出限制交叉持股比例的法案,摆明了是逼着我们在二级市场上互相砸盘!”
三菱银行的行长镜片后的双眼也布满了血丝。
“如果我们不抛售。一旦法案通过,大藏省的合规审查就会立刻介入。到时候面临的巨额罚款和行政处罚,足以让我们在同业中彻底抬不起头来。可如果现在抛售……”行长咽了一口唾沫,“几千亿的流通盘砸下去,三井和住友肯定会跟着砸。股市会直接崩溃。”
“但是,如果我们现在不抢先砸盘的话,到时候被三井抢先了怎么办?那意味着我们要接……”
岩崎宽弥安静地听着下属们的争论。
他抬起右手。
粗糙的手指在拐杖的纯银手柄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让室内的争吵声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位掌控着庞大三菱帝国的老人身上。
岩崎宽弥伸出左手,从身侧的公文夹中抽出一份文件。文件封皮上印着“极密”的红色印记。
他将这份标注着三菱银行最新财务数据的绝密报告,随手扔在茶几中央。
“你们的视线,被大泽一郎那个跳梁小丑挡住了。”
岩崎宽弥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社长。
“大泽不过是华盛顿用来敲门的工具。”
“真正架在我们脖子上的。是国际清算银行协议(BIS)的百分之八红线。”
几位社长的神色骤变。
岩崎宽弥看着那份绝密报告上的财务数据,语调平缓。
“过去几年,我们通过‘星期五俱乐部’的内部决议,构筑了核心企业间的交叉持股网。三菱银行大量买入三菱重工与三菱地所的股票,重工与地所也反向持有银行的流通股。随着前几年大盘指数的一路暴涨,这些互相持有的股票在财务报表上膨胀出了数以万亿计的巨额浮盈。”
“而大藏省的官僚为了配合我们在海外的动作,在审计规则上大开绿灯,默许我们将这些根本没有变现的账面数字,直接折算计入了三菱银行的核心资本。”
“正是依靠这些虚高的财务数据,三菱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才得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