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们将彻底丧失开设新店、升级供应链甚至打价格战的资金余力。”
“整个日本的传统零售版图,正处于一个被巨额债务死死拖住、毫无防御能力的极度虚弱期。”
“而在过去的两年里。西园寺集团旗下的S-mart与优衣库,已经在全国囤积了大量的廉价优质库存。我们还握着充裕的现金流,拥有从北海道直通关东的私有物流网络。”
“阻碍我们向全国所有城市进行下沉扩张的唯一障碍,就是这道旨在保护地方小商户、限制大型店铺营业面积与时间的《大店法》。”
海部浑身一震,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对啊,《大店法》的废除对西园寺家也是有利的啊!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旗下的大型连锁超市在全国范围内铺设开来。
至于那些将被西园寺家和外资一起挤死的小商户,谁在乎呢?
这只不过是提高资本效率的必经之路而已。
“大泽一郎为了向美国人摇尾乞怜,愿意主动去当这条咬碎壁垒的疯狗。”
皋月直视着海部。
“那就让他去咬。”
“既然他愿意去承受全日本的骂名。西园寺家为何要去阻止?”
“我们需要这面墙倒塌。”
茶室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在连绵不断地回荡。
海部死死咬住下唇。皋月的话一点都没错,这确实是正确的、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短暂的绝望过后,海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自己下周依然要去国会,去顶住全国几百万人的唾骂,去当那个替罪羊。
但既然西园寺家刚才已经收下了平野递交的投名状,面前这位少女就绝不会只是为了看他受辱。
对方既然接纳了他们的投诚,必然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棋局。
“我明白了。”
“下周,我会按时站在国会的演讲台上,去宣读那份推介演讲。去替大泽一郎承受全国的怒火,去替西园寺家……把那面墙彻底推倒。”
他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维持着恭敬与卑微的姿态,微微抬起眼帘,仰视着端坐在茶台前的皋月。
“西园寺小姐。当法案通过之后……您需要我,接下来去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皋月静静地看着海部。
她拿起纯铜水壶,再次为海部面前那只未曾被动过的茶杯里,添上了一层温热的茶水。
“阁下是个聪明人。政治的博弈,向来不能只看眼前的一朝一夕。”
皋月放下茶壶。
“西园寺家,已经为您量身定制了一套全新的剧本。”
海部缓缓抬起头,作倾听状。
“下周。您依然要去国会。去宣读那份演讲稿。去承受那些议员与民众暂时的屈辱与唾骂。”
“您必须忍耐。直到《大店法》废止案彻底落地生效。”
“一旦法案通过。大泽一郎对于华盛顿而言,就失去了统战价值。他变成了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废棋,美国人兑不兑现承诺,全看他们的心情。而那个时候,平野先生也已经从他的保险柜里拿到了那些叛国的证据。”
“届时。西园寺家会立刻切断大泽派系所有的媒体资源。切断他剩下的所有现金流。”
“而您。”
皋月的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您将以现任首相的身份。亲自拿着那份大泽私通美国公使、出卖国家经济壁垒的证据。直接命令东京地检特搜部,对大泽一郎进行抓捕。”
“大泽一郎,将作为一切罪恶的源头,被送进监狱。”
“您将从一个被迫背锅的替罪羊。瞬间反转为大义灭亲、清除百年国贼的平民英雄。”
皋月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内回荡。
“带着这份巨大的政治声望。您将接管大泽留下的所有政治遗产。您的基本盘,将坚不可摧。”
海部看着眼前这位安静品茶的少女,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将一国首相的尊严与几百万底层商户的死活摆在天平的一端,作为替西园寺家零售版图扫清障碍的耗材。而在天平的另一端,则放着一个能让他大义灭亲、彻底接管派系权力的英雄剧本。
他在永田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政坛上的背叛与倾轧。但这种将国家政策、政敌命运与自身商业版图算计得严丝合缝的手段,依然让他感到了一阵令人兴奋的颤栗。
用短暂的屈辱,去换取大泽垮台后留下的庞大政治遗产。
这笔交易,回报高得惊人。
就在海部眼中的野心之火彻底点燃之际。
皋月语气却瞬间转冷。
“只要阁下安心扮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