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荣集团的中内功,还有西武的堤义明,私底下都对这个泊位垂涎三尺。但它的第一顺位抵押权,目前死死地捏在三井银行的手里。”
八木微微前倾身体,将图纸向修一的方向又推了半寸。
“只要我们达成一致,完全可以利用第一债权人的身份向法院申请资产保全,绕过公开竞标的漫长程序。三井出资金,西园寺出建设团队。我们将联手掐断其他零售巨头进入东京湾物流核心的咽喉。”
八木的眼神中带着笑意。
他不怕西园寺家拒绝。
这次提出合作,本就是有着向西园寺家报恩的因素在的。刨除他们三井的获利之外,这块地确实是最适合西园寺家的了。
听松轩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修一端坐在沙发里。
他的呼吸维持着恒定的频率,双手平稳地放置在膝盖上。
面对这种送到嘴边的顶级肥肉,他的心底却犹如悬着一块巨石。
西园寺家目前的真实账面上,当然不缺这点抄底的活期现金。
但皋月定下的【CTRPS收购模型】有着极其严苛的触发条件与时间表。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擅自答应与三井成立联合基金,去进行这种计划外的大型兼并。修一根本无法推演出这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他不知道这是否会提前惊动大藏省,更不知道这块所谓的“极品地皮”背后是否暗藏着三井的其他陷阱。
皋月目前依然躺在地下医疗室的无菌病房里。
那个能够在一秒钟内推演出数百亿资金链路与政商反应的决策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
修一很有自知之明。他清楚自己没有女儿那种看透全局的眼光。
面对这种无法掌控的新变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防线死死焊住,绝不偏离皋月定下的既定路线半步。
他必须拒绝。且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修一端起案几上的茶杯。
他低垂着视线,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语气中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八木阁下。松浦留下的地,确实是极品。”
修一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但西园寺家,现在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胃口了。”
“前阵子为了规避国内的政策风险,我们把套现的资金,全数换成了美国短期国库券。现在都被死死地锁在海外的账户里。”
他抬起头,迎上八木的目光。
“再加上台场‘西园寺塔’的建设。那简直是个无底洞。国内的流动资金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我们现在,实在无力再战了。”
八木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修一那副“被基建拖累、无力抄底”的姿态。嘴角却缓缓向上牵扯,勾起一抹笑意。
“修一老弟,这算不上什么阻碍。”
八木伸手拿起身旁的紫檀木手杖,双手交叠握住纯银的杖柄。
“美国短期国库券,在国际金融市场上,是流动性与安全性最高级别的抵押物。”
“只要你点头。三井银行可以立刻开通专属通道。用你们在海外的国库券做全额质押。明天早上,等额的三百亿低息日元贷款就会打进西园寺建设的账户。”
“你们甚至不需要动用一分钱的本金。就能和三井一起入局,分食港区的这块绝版地皮。”
包间内的空气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停滞。
修一握着茶杯的手指,在骨瓷杯壁上微微收紧。
无风险的低息杠杆。白捡的极品资产。
对于任何一个在商海中逐利的资本家而言,这都是一个绝对无法拒绝的诱惑。
如果皋月此刻清醒着,她会怎么做?
她会顺势借下这笔钱去扩大战果,还是会用某种极其精妙的金融术语去拆解对方的试探?
他不知道。
“不借。”
修一的声音变得极其生硬。
“西园寺家绝不再向银行增加一日元的负债。这是我定下的底线。”
他看着八木,脊背挺得笔直。
“八木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合资基金的事,不必再提。”
八木端坐在榻榻米上。
他的眼睑微微下垂,视线落在矮桌的边缘。
太生硬了。
修一他……在慌。
八木的手指在纯银手杖柄上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唔,这样吗……”
“那真是可惜了。”
他重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修一的眼睛。
“就是,不知西园寺小姐……是怎么想的?”
他微笑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这种千载难逢的时刻。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