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但他身边的老人忽然蹲下来,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有人仰着头,闭着眼睛,嘴唇在抖。
雨停了。
持续了整整半年的酸雨终于停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们撑过来了。
总控室里,周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沙哑而颤抖。
“安顾问,所有避难所都报告了同一件事。”
“酸雨停了,是真的停了。”
安茜柚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些跳动了半年的数据终于归于平静。
琉璃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紫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老大,雨停了。”
它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安茜柚低头看着它,嘴角微微一笑。
走廊里,人们已经开始欢呼了。
每个人心底迸发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声音。
有人笑着,有人哭着,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人哭着哭着就笑了。
那些在酸雨中失去亲人的人,那些在酸雨中受伤的人,那些在酸雨中日夜提心吊胆的人,此刻都站在走廊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像在确认那些雨真的不会再落下来了。
况煦景高兴地狂奔,他从总控室跑出来,沿着走廊跑,一路跑一路喊:“雨停了!酸雨停了!”
庄柯冉跟在他后面,想拉住他,但他跑得太快了,他跑到生活区,跑到食堂,跑到训练室,跑到每一个有人的地方,一遍一遍地喊。
“雨停了!酸雨停了!”
他的嗓子喊哑了,还在喊。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庄柯冉终于拉住了他,他站在她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庄姐,雨停了。”
庄柯冉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狼狈的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还在发抖的手。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我们撑过来了。”
况煦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柯冉蹲在他旁边,手按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孩子。
边泽野走过来,拍了拍况煦景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丢不丢人。”
他嘴上这么说,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孟栀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拆他的台。
武圣平搓着手,憨憨地笑。
“好了好了,雨停了,大家都好好的,该高兴才对。”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
酸雨停歇的第二天,所有人都还在庆幸中没缓过神来,大洪水来了。
那些被酸雨侵蚀了半年的岩层,在大洪水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一层一层地被撕开。
浑浊的水从裂缝里灌进来,带着泥沙、碎石、还有不知从哪里冲来的杂物,顺着通道往下涌,速度比暴雨时快了不止一倍。
安茜柚站在总控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手指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所有避难所,启动抽水系统。”
周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安顾问,抽水系统一旦启动——”
“我知道,会有报废的风险。”
“但如果现在不启动,整个避难所都会被冲垮,到时候连报废的机会都没有。”
周正沉默了,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各个避难所负责人急促的应答声,安茜柚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抽水系统的启动按钮在总控室的最中央,一个红色的、被透明罩子盖住的按钮。
她走过去,掀开罩子,把手按在按钮上。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顺着按钮往下渗,渗进抽水系统的控制芯片。
她在用自己的异能强化那些脆弱的电路,让它们能在超负荷运转中多撑一会儿。
按钮按下去的那一刻,整座基地都在震动。
那些被酸雨腐蚀了大半的管道,在大功率抽水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安茜柚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手还按在按钮上,银白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出。
琉璃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着她的侧脸,耳朵压得低低的。
“老大……”
“没事。”
安茜柚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慰它,也像在安慰自己。
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各个避难所抽水系统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周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沙哑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