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很白,很瘦,骨节分明,像弹钢琴的人。
那双手轻轻抬起来,所有的光都向那双手涌去,在掌心汇聚成一团小小的、明亮的、温暖的光球。
那个光球被轻轻推出来,推向它,它想接住,但光球忽然炸开,金色的碎片四散纷飞。
那些围成一圈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它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最后只剩下它一个。
它低下头,看见自己的爪子也在发光,金色的,很淡,它拼命想把那团光留住,但光还是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它站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阿烨。”
那道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阿烨。”
“琉璃。”
它猛地睁开眼。
安茜柚正低头看着它,手还放在它背上。
“做噩梦了?”
琉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没有发光。
它把脸埋进安茜柚手心里,声音闷闷的。
“没有。”
安茜柚没有追问,把手轻轻按在它脑袋上。
琉璃把脸埋在她手心里,感受着那点温度。
那道声音说,安茜柚知道很多事,知道它不是从火星来的,知道它有秘密,但她从来不问,只是等着,等它自己想说的时候。
琉璃把脸埋得更深了。
老大,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些东西还在盯着,如果我说了,他们就会发现那道声音,就会发现有人一直在帮人类。
那道声音说,他们一直在追杀祂。
琉璃不知道祂是谁,不知道祂长什么样,不知道祂藏在哪个角落,但祂在帮人类,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帮。
祂不喜欢这场游戏,所以祂偷偷进入档案,找到末日时间线,然后把自己藏进陨石里,送到地球。
祂把祂的异能封住,把祂的记忆封印,把祂的形态改变,让祂看起来像一只无害的小动物。
祂做了这么多,如果我因为一时冲动把祂暴露了,那祂的努力就白费了。
琉璃从安茜柚手心里抬起头,紫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老大。”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安茜柚的手顿了一下。
“那要看骗了什么。”
琉璃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现在还不能说。”
“那就等能说的时候再说。”
琉璃把脸埋进她手心里,尾巴轻轻缠上她的手腕。
老大,等我能说的时候,我一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关于那道声音,关于视界会,关于那些把末日当成游戏的高维生命,关于我为什么来到地球,关于我真正的样子。
走廊里的灯已经调到了夜间模式,光线昏暗。
安茜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琉璃蜷在她膝盖上,尾巴搭在她手臂上,紫火微弱地跳着。
总控室的屏幕还亮着,数据在跳动,那些代表各个避难所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洪水还在继续,抽水系统还在运转,所有人都在撑着。
窗外的洪水还在咆哮,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一人一琉璃靠在一起,安静地呼吸着。
……
洪水持续的第一百一十天,第一个内讧的消息传到了末日特查局的总控室。
赤澜避难所,位于h国西南部山区,规模中等,幸存者约一万两千人。
它的抽水系统在三天前彻底报废了,不是电路的问题,不是马达的问题,是整条管道被洪水冲垮,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洪水从断裂的管道口灌进来,以每小时半米的速度向上涨。
第六层已经被淹了大半,所有人挤在第七层,像鱼肚子里的鱼籽一样密密麻麻的。
第七层的空间原本只够容纳六千人,现在塞了一万两千人,连转身都困难。
空气越来越浑浊,通风系统在满负荷运转,滤芯换了一批又一批,但那股潮湿的、发霉的、带着淡淡腥臭味的气息始终散不掉。
孩子们开始咳嗽,老人们开始喘不上气,有人在角落里呕吐,有人靠在墙上发呆,有人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药品早在三天前就用完了,连纱布都没有了,只能看着那些伤员在痛苦中挣扎。
收到消息的周正,把此事报告给安茜柚。
“安顾问,赤澜避难所那边……情况不太乐观。”
安茜柚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闪烁的橙色光点。
“具体什么情况?”
周正揉了揉眉心。
“有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