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湿滑,脚上沾满稀泥。可这是我,走了三十多年的路。
我没说话,登明两口子也安静地走着。风刮在脸上,冷得刺骨,我却一点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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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他下山回家。
我就这么陪着他们,一步,又一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送一会儿,再多看一眼。
一直送到屋侧边那块庄稼地头,再往前就下陡坡了。
登明停下,回头劝我:“四叔,就送到这儿吧。您快回屋,莫冻到了!”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只挤出一句:“路上慢走,小心点,把娃儿带好。记得,初九早点来啊!”
“哎,我晓得,四叔您快回去。”
登明和光群转身,一步步往山下走去。我就站在那土坎边,一动不动,望着他们的背影。
军大衣被风吹得鼓鼓的,我就那么站着,看着,直到那两个身影转过弯。彻底看不见了,我还在原地站了很久。
此刻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这哪里是,送侄儿下山?这是我在心里,跟他,偷偷告别。
等我拖着沉重的步子,从外面慢慢走了回来。只是没想到三妹崽王洪琴,也和侄女婿王武准备走了。
洪琴是二哥家的三女儿,我从小喊她三妹崽。看着她长大、嫁人、生娃,心头比哪个都疼她。
她看着我回来,连忙凑上来:“四叔,外头冷得很。您还是,在屋头烤火嘛。”
我看着她,眼睛一下子就热了。
这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三妹崽。如今都当妈了,女儿都能到处跑了。
可她在我的眼里,还是当初那个小小孩!
“还早的嘛,你们也要走了啊?要不耍一哈,等下再走撒。”
看着他们背上的背篓,我开口尝试挽留。
“不耍哒四叔,屋头也还有点活路。您好好养身体,我们过两天再来嘛。”
可是三妹崽,看上去颇为着急的样子。说话间,转身就要往地坝边走。
“好嘛,那逗回去嘛。”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壳:“三妹崽,回去路上慢点走。把崽崽带好,要听话,好好过日子。”
“四叔,我晓得,您各自要保重身体。”
“嗯”
我点点头,声音发颤:“记得,初九要来哦!”
我没敢说太多,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放心嘛,到时候早点来。”洪琴和王武,带着孩子也走了。
而我依然将他们,送到坟坝庄稼地。站在土坎边上,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他们若是走得快一点,或许能赶上哥哥。兄妹两家人,还能一起同行一段路程。
院坝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刚才的欢声笑语。被山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红莉和王泽还在屋里,可我心头还是空得发慌。
我站在院坝中央,裹着军大衣。望着空荡荡的路口,心口一阵阵发疼。
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登明,舍不得三妹崽。舍不得还在念书的红莉、舍不得亏欠良多的儿子、舍不得兄弟姊妹们。
更加舍不得,年迈的双亲。
我还没看着他们,一个个把日子过红火。还没看到红莉长大成家,怎么能就这么早早的走了?
当我再一次,回到烤火屋里时。屋内只剩下大哥、二哥,而父亲却已经回房间躺下了。
老父亲最大的爱好,就是能够安稳的躺在床上。
“大哥”
挨着他坐在板凳上,我声音很轻:“我这身子,越来越不行了,心口疼得厉害,喘不上气。”
大哥脸色一沉:“早就让你去看病,你逗是不听!”
“我想……去城里住院,好好治治。”我皱着眉头说道。
“治!必须治!”
大哥立刻点头:“等过两天,等奶子生日酒过了,我陪你去城里,说好了,不许再拖。”
“好”
我点点头,握住大哥粗糙的手,心里又暖又疼:“大哥,说定了。”
我哪里能不知道,我根本等不到去看病的那一天。
这句约定,不过是我给他们,也是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念想。
“大哥,”我压低声音,“以后,小泽……还有家里,就拜托你和二哥了。”
大哥眼睛一红:“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看着长大!”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有些话,只能藏在心里。
又聊了片刻,大哥也要下山回家。我也忍不住再次叮嘱:“大哥,初九,一定要来,奶子生日,全家都要齐整……”
“晓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