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保重!”
秦加月率众行礼,随即调转马头,铁骑踏着暮色离去,杀伐之气渐渐消散,只留酆都城的肃穆,在眼前铺开。
酆都城门口,阴兵林立,戒备森严,往来亡魂排着长队,接受严苛盘查,稍有异常便会被严加审问。
可当王春生一行走近时,却有身穿官服的阴司快步迎上,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王春生先生,王掌案使已在城门等候多时,小人带您过去。”
“王掌案使,那是那个?”
王春生心头一动,王掌案使?不会是,阔别多年的三哥王正华!
顺着阴司指引的方向望去,城门下,一道青色身影翘首以盼。那人眉眼儒雅,鬓角染着些许霜白,正是王春生的三哥王正华。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正华眼中的期盼与焦灼瞬间化作狂喜。快步奔至王春生面前,双手颤抖着,一把抓住王春生的双臂,力道大得生怕眼前人是幻影。
“春,五弟!终于安全到了!”
王正华的声音哽咽,眼眶瞬间泛红。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王春生,指尖抚过弟弟略显虚幻的魂体,心疼得无以复加:“这些日子,我盼你来。但是,却又怕你来!
现在,还是把你盼来了。路上受苦了,是不是受了很多惊吓?”
阔别数十载,阴阳相隔,再见时已是阴间相逢。王春生看着三哥熟悉的面容,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他紧紧回握住王正华的手。
那掌心的温度,是血脉相连的暖意,是漂泊半生的依靠:“三哥……”
一声呼唤,道尽了半生的思念与委屈,他身子微微颤抖,靠在王正华肩头,像个孩子般失声痛哭:
“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阳间遭难,若不是这帮孩子,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没得事,没事了!”
王正华拍着弟弟的后背,动作轻柔,自己的泪水也浸湿了衣襟。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得知弟弟寿元已尽,他便日日在酆都城门口张望。
虽然知道,弟弟有阴差守护,还有玉垒营铁骑开道。但他就是担心,怕出现别的意外。
如今五弟平安到达,原本悬着的魂核,算是终于落地了:“到了酆都,就到家了!
有三哥在,有小泽在,再也没人能欺负你。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没有华丽的言语,只有血脉亲情的滚烫,两人相拥而泣,多年的思念、牵挂、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阴阳路的疲惫,与离别家人的痛苦。在亲人的陪伴下,渐渐消散。
一旁的王蒙、魏杰与石炷小队,看着这骨肉重逢的一幕,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默默站在一旁,不打扰这份难得的温情。
许久,兄弟二人才平复心绪,王正华擦去泪水,牵着王春生的手,笑得眉眼舒展:“走,三哥带你回家,我早就备好住处,雅致得很。
先歇息,再等候阎王召见。有我的打点,有阿泽的情面。想必分配到第四殿阎罗王处,应该没有问题。
再加上你自己,行善积德。不会受啥子苦,一定会得到一个好的去处。”
“嗯,晓得了。”
王春生点着头,紧紧攥着三哥的手,仿佛孩童般依赖:“多谢三哥的安排,又让你费心了。”
既然有王正华来接,王蒙等阴差就告辞离去。路引交接手续都有灵代办,他们也需返回阳间继续勾魂。
“春生叔,我们就告辞了。您保重阴体,我日后办差会常来看您。”王蒙躬身行礼,语气不舍。
王春生拉着王蒙的手,再三叮嘱:“好孩子,你们也保重!”
目送石炷阴差队伍离去,随后跟着王正华踏入酆都城。城内街道宽阔,阴木建筑错落有致,往来阴魂络绎不绝,虽无阳间烟火气,却也热闹有序。
王正华一路牵着弟弟,絮絮叨叨说着阴间的琐事,说着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说着王泽的英勇,语气里满是自豪。
行至一处清幽小院,院内种着阴间独有的幽兰,香气清雅,屋内陈设简洁温馨,正是王正华特意为弟弟打理的居所:“春,你先歇息,三哥去第四殿打点,很快回来。”
王正华叮嘱再三,才转身离去。
王春生坐在屋内,摸着冰凉的桌椅,看着院中的兰花,心中满是安稳。
有三哥相伴,有儿子的庇佑,这阴间,竟也有了家的模样。
不多时,王正华归来,笑着道:“都办妥了,三日后发配四殿审判。莫担心你一生行善,无甚罪孽,应该无需受刑。”
“嗯,三哥放心,我不怕!”
王春生点点头,眼神之中满是坚定。
酆都城的夜色温柔,幽蓝色的月光洒在小院里,幽兰的香气愈发清雅,驱散了阴间的阴寒,满是暖意。
王春生与王正华坐在院中石凳上,促膝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