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再见陈豫(1/2)
崔静徽听罢,脸上并无不虞,反而温声对秦嬷嬷道:“妇人生产,是鬼门关前走一遭,最是凶险不过。”“谨慎些是应该的,她若草率赶来,我反而不安。”接着又转头对唐玉道,“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再介绍好了。”说着,她起身道:“既然来了,正好去前堂看看。你还未曾细瞧过咱们慈幼堂平日是何光景。”一行人下了楼,绕过屏风,前堂的景象便豁然涌入眼帘。这慈幼堂的前堂布置得简洁而明亮。进门处是一方宽敞的厅堂,左手边是长长的柜台,后面是顶天立地的百子柜,无数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的药香。右手边用几扇素面屏风隔出了几个相对独立的诊间,此时帘幕半卷,可见其中人影。堂中整齐摆放着十余张榆木长凳,此刻已坐满了人,大多是妇人与孩童,也有几位老者。孩童的啼哭、妇人低低的安抚与叹息、偶尔压抑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嘈杂的背景音。唐玉目光扫过,只见等候的妇人们大多衣着朴素,面色或焦灼或愁苦,紧紧搂着怀中的孩子。有的孩子脸颊烧得通红,蔫蔫地靠在母亲肩头;有的则是不住抓挠,身上可见红疹。空气有些滞闷,混合着药味、汗味。刘医师的诊间在最外侧,他正为一位面色蜡黄的年轻妇人诊脉,神色专注,偶尔低声询问几句。那妇人起初有些局促,在他的引导下,也渐渐能断断续续诉说自己的不适。隔壁郭医师的诊间则热闹些。他面前坐着个约莫四五岁、扭来扭去不肯安静的男孩。郭医师也不恼,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草编蚱蜢,在孩子眼前一晃。趁孩子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另一只手已迅捷而不失轻柔地查看了孩子的喉咙和舌苔,口中还念念有词:“哎呀,让老夫看看,是不是有只小虫虫躲在里头不乖呀?”那孩子被他逗得暂时忘了害怕,诊疗竟在一种近乎游戏的气氛中完成了。就在众人巡视的当口,堂外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个孩子冲了进来,声音又急又稳:“劳驾,让一让。急症!”郭医师抬眼瞥了一眼,见那男人怀中的孩子手脚抽搐,眼睛翻白,不由一惊。是急惊风!郭医师脸色一变,立刻收起笑容,快步迎上去:“快,放这边榻上!”那男人随即小心地把孩子侧放在诊榻上。孩子看着四五岁,小脸发青,牙关咬得死紧,手脚不停抽搐,嘴里有点白沫。郭医师蹲下查看,一眼就看到孩子嘴里已经塞了块叠好的干净软布,防止他咬到舌头。“处理得对!”他头也不抬地夸了一句,手上已经开始检查孩子的眼睛和脉搏,嘴里飞快地吩咐:“得下针!你帮我按住他这条腿,别让他乱动伤着自己!”“好。”男人应了一声,立刻伸出手,稳稳按住了孩子抽搐的小腿。郭医师一手稳住孩子,另一只手往旁边一伸:“我的针囊!褐色皮的,在那边柜子顶上!”旁边帮忙抓药的小青“哎”了一声,赶紧转身去找,可一时没看见。另一个打杂的小白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正在这时,一直站在崔静徽身边看着的唐玉动了。她刚才就留意到靠墙的壁柜上层有个不起眼的褐色皮袋子。见小青没立刻找到,她没多话,两步走上前,踮起脚,利索地把那个皮针囊拿了下来,几步进入郭医师的诊室,转身就递到了他的手边。“给您。”郭医师正全神贯注在孩子身上,感觉到手边递来东西,顺手一摸正是自己的针囊,也没看是谁,嘴里说着“好!”,手上已经飞快地打开,银光一闪,几根细针就稳稳扎进了孩子身上几处穴位。他又转头急道:“温水!再打盆温水来!”这回旁边一个机灵的仆妇反应过来了,赶紧去端水。有了针,又处理得当,不一会儿,孩子剧烈的抽搐就慢慢停了,虽然还没醒,但脸色好看了些,呼吸也顺了。郭医师这才松了口气,接过仆妇递来的湿布巾,轻轻给孩子擦脸。一直稳稳按着孩子腿的男人,直到这时,绷紧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他缓缓收回手,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重重吐出一口气。他转过头,想对刚才递针囊的人道谢。可当他看清站在郭医师旁边的人时,神情突然微怔。他看着唐玉,眉头微动,脱口而出:“……是你?”唐玉闻声抬眸,目光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男人竟是陈豫。之前她出逃遇匪落江,正是他救了她。事后,他不收她的钱财,还帮她周旋遮掩。今日,居然又在慈幼堂碰见了他。此刻的他,与记忆中那个陈把头,已有了微妙的不同。他上身已经不再是粗布短打,而是一件靛蓝色细棉布的直身短褐,衣料细密挺括。袖口随意地挽起两折,露出一截精瘦流畅的小臂。他的面容似乎比记忆中更清晰了些。鼻梁高挺,下颌线如刀削般利落。眉骨略高,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明亮,紧盯着她,带着打量。只见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眸光将她从头到脚迅疾地扫了一遍。目光在她光洁的发髻、细软的绸缎衣料和腕间低调的玉镯上略有停留。最终落回她脸上,以一种了然而略带揶揄的语气,慢悠悠道:“文娘子,别来无恙。”那“文娘子”三个字,被他咬得略带玩味。唐玉心下一顿,面上却依旧沉静,她淡笑着对着陈豫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陈把头,许久不见。”旧人相见,她也有许多话想问。可眼下并非寒暄叙旧之时,崔静徽还在几步外瞧着。于是,她对着陈豫几不可察地轻一颔首,便欲转身。陈豫的目光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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