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合适(1/2)
金缕看着主仆二人远去的身影,捏着锦盒的手指紧了紧,骨节微微发白。她盯着那方向又看了两息,终究是咬了咬下唇,转身,沿着来路快步回了福安堂。堂上,元哥儿吐奶的风波已大致平息,只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奶腥气。江晚吟已换了一身鹅黄的新衫,坐在离乳母和元哥儿最远的另一侧椅子上,时不时还皱鼻嗅一下自己袖口,满脸写着嫌弃后怕。孟氏嘴里仍在说着“孩子吐奶是常事”、“无妨无妨”之类的闲篇宽慰众人,但言语间已带了明显的收束之意,频频望向老夫人。老夫人自然也听出来了,今日的晨省时辰也差不多了。她脸上仍带着惯常的淡笑,朝下首摆了摆手:“时辰不早,都散了吧,回去各自用早饭,别饿着了。”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告退。唐玉垂手侍立,在众人行礼的间隙,她眼睫微抬。她看到孟昭绫身边那个名叫金缕的丫鬟,正趁着俯身的动作,极快地拉了一下自家小姐的手腕,眉头紧蹙,还轻轻地摇了摇头。唐玉面色如常地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心中那点疑虑却落了实。看来,孟昭绫让这丫鬟去做的不知是什么事,看来是……没成。一行人出了福安堂正厅。廊下,孟氏正拉着女儿江晚吟,低声数落着什么,大约是说她方才惊呼失态、嫌弃侄子太过明显。孟昭绫有意落后了两步,与前面那对母女拉开些距离。她脚步放缓,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身侧的金缕。金缕立刻会意,微微倾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低语了一句:“小姐,此处不便,等回了听雪轩,奴婢再细细回禀。”孟昭绫神色未变,只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脚下步子便又恢复了平常的速度。听雪轩内,早饭已由小丫鬟们摆好,四碟清爽小菜,一碗碧粳米粥,并两样精致面点。孟昭绫在桌前坐下,等布菜的丫鬟将每样菜都略夹了些到她面前的小碟中,便挥了挥手,淡声道:“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人伺候了。”丫鬟们无声敛衽,鱼贯退出,轻轻带上了门。屋内只剩下主仆二人。金缕上前,拿起公筷,先替孟昭绫夹了一筷子她素日爱吃的清炒芦笋,放入碟中,动作间带着迟疑。孟昭绫执起银箸,却不急着用,只抬眼静静看向金缕。金缕手一顿,放下筷子,深吸了口气,才低声道:“小姐,二爷……没收您的礼。”孟昭绫闻言,脸上并无意外或羞恼之色。她慢条斯理地夹起那根芦笋,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又用帕子按了按唇角,这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他如何说的?”“他……”金缕想起廊下那一幕,以及那男人转身前冰冷的一瞥,心头仍有些发紧,“他根本没接盒子,是他身边那个叫江平的小厮拦着,说‘内院女眷的私礼,二爷是从不收的’。后来……后来二爷自己转过身,对着奴婢说……”她顿了顿,觑着孟昭绫的脸色,才继续道:“他说,‘孟姑娘既来做客,侯府的规矩,还是该学一学。’说完便走了。”孟昭绫执箸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旋即,她轻轻搁下了筷子,银箸与细瓷碟沿相触,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叮”。她没说话,只端起手边的清茶,凑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热气氤氲,模糊了她低垂的眼睫。金缕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不忿,终于忍不住,将憋了一路的话倒了出来:“小姐!您先前在老夫人面前……那般周全地送礼,已惹了老夫人不快,姑太太事后不也说了您,叫您收着些么?”“怎么如今……又巴巴地追着去给江家二爷送什么笔?这、这没得让江二爷看低了您去!觉着咱们孟家的姑娘,眼皮子浅,上赶着……”孟昭绫轻轻放下茶盏,那一声轻响截住了金缕未尽的话语。她抬眸看向自己的心腹丫鬟,眼神里没有羞愤,只有平静。“金缕,”她声音依旧柔和,“你不懂。在这等公侯府邸里,‘撒钱的富家小姐’这个名声,哪怕浮夸些、急切些,也总好过‘打秋风的穷亲戚’。”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初到那日,在老夫人面前送礼,是我思虑不周,操之过急,反露了行迹,落了下乘。我认。”“可在江家二爷面前……金缕,你要明白,面对他那样的人,主动进攻,哪怕姿态笨拙,也远比被动等待,任由他忽视来得有效。”“我要的,不是他此刻的高看或怜惜,而是‘注意到我’。”金缕听得似懂非懂,眉头依旧紧锁:“可……小姐,即便女追男隔层纱,您这般……终究是放下身段了。那江二爷身边的小厮,看我的眼神……”她想起江平那客气却疏离的笑容,以及那不动声色却壁垒分明的阻拦,心头那股郁气又涌了上来,“真真是将咱们当成了什么不体面、硬要凑上去的物事!奴婢现在想起来还气得心口疼!”孟昭绫听罢金缕的抱怨,没有立刻反驳。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金缕,你说得对。在他眼里,我此刻的行径,就是急功近利,贪慕权势。”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有些自嘲,“一个商贾之女,上赶着给高门表哥送礼示好,不是图他家的权势门第,还能图什么?图他这个人眼下这尴尬处境、泥潭深陷么?”金缕愣住了:“小姐,您既知道……”“我知道。”孟昭绫打断她,眸色清冷,“可我有的选吗?我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拿得出手的才女名声,我唯一能赌的,就是我这个人,和我孟家能带来的一切。”“是,我现在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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