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贵妇之病(1/2)
江凌川撤回了留在慈幼堂附近的眼睛。那些曾在不远处巷口、树荫下看似寻常的摊贩与闲汉,悄无声息地少了两个。唐玉对此并无觉察。只在某日午后出门泼水时,隐约觉得门口似乎比往日清静了些。她并未深想。只当是市井营生本就流动,人来人往,再寻常不过。她在慈幼堂的活日渐熟练。庶务渐渐上手,从最初的磕绊生疏,到如今已能条理清晰地处理许多杂事。养荣丸的制药方子日渐学成。陈豫订下的那批疠气散与金疮药,秦嬷嬷交给了她经手。从核对药材成色、与制药的老药工敲定分批制作的日程,到初步核算成本、拟定报价单子。这些都是她从未做过的,只能一次次抱着账本和草稿去请教秦嬷嬷与老账房。问得细了,自己也不好意思,便在夜里就着灯,将白日里记下的要点和数字反复演算推敲。过程难免磕绊,但第一批复方、备料、监制、验货、封装,总算在她战战兢兢的盯看下完成了。今日午后,她正与药童一起,将制好的金疮药粉,用印有慈幼堂标记的粗厚棉纸分成标准的小包,一包包称量、折叠、压紧封口。药粉辛辣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她的手指因反复折叠纸张而有些发红。就在这时,前堂传来些微响动,似是有人进来了,语声低柔,与平日求医的百姓不甚相同。唐玉手上未停,只抬眼望去。只见门口光影里,站着两位少女。当先一位,看年纪不过十一二岁,身量未足,却穿着一身料子上乘、颜色却不甚鲜亮的藕荷色衫裙。发间只簪着一朵小小的绒花,面容苍白秀气,一双大眼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惊惶与急切。她身后跟着个年纪相仿、作丫鬟打扮的姑娘,亦是神色紧张,不住地四下张望。那丫鬟打扮的少女快步走到柜台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颤:“请、请问,贵堂中可有一位……善看妇科的林娘子?”唐玉放下手中药包,起身,用一旁盆中的湿布巾擦了擦手,才温声答道:“是,我们堂里的林娘子,确擅妇科杂症。”她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心中微觉诧异。这等年纪的官家小姐,若家中女眷有恙,通常自有母亲或嬷嬷陪着,或是由府中管事嬷嬷前来延医,极少这般只带一个同龄丫鬟,亲自寻到医馆来的。她按下疑惑,将两人引至后堂相对僻静的候诊处,请她们坐下,方轻声询问:“不知……是哪位娘子欠安?病症如何?现下居于何处?家中长辈可知晓来此求医?”她问得仔细,既是医家本分,也需摸清来历,以免横生枝节。那丫鬟张口欲言,话未出口,旁边那位小姐却猛地站起身,一步上前,冰凉微颤的小手紧紧抓住了唐玉的手腕。“好姐姐!”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求你,快请林娘子去救救我娘亲吧!她……她……”眼泪扑簌簌滚落,她咬着唇,努力想把话说完整,“自上次林娘子来看过,好了两日,可这几日……更不行了!如今已……已起不来身了!再这样下去,我娘她……她就要熬不住了!”唐玉心中一凛,反手轻轻握住女孩冰冷发抖的手,触手一片湿凉冷汗。她扶住女孩单薄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愈发柔和:“小姐莫急,慢慢说。你娘亲是何病症?上次林娘子是何时去的?开了什么方子?如今住在哪里?”女孩抽噎着,断断续续说了。原是住在城西澄清坊附近,家中是姓陈的御史门第。母亲病在妇人恶疾,卧床许久,上月曾延请林娘子过府施针用药,当时确有好转,能稍进饮食。谁知不过几日,病情反复,竟比从前更重,如今已是水米难进,昏沉的时候多。唐玉听得眉头微蹙。她安抚了女孩两句,让她在此稍候,自己转身便去寻林娘子。林娘子正在后院那间小小的晒药房里,就着天窗投下的光,用一块细绒布擦拭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林娘子,”唐玉走到她身侧,低声将门外陈小姐的来意和病情简述了一遍,末了道,“……是澄清坊陈御史家的夫人,病势沉重,小姐亲自来求,哭得可怜。您看……”她话音未落,林娘子擦拭银针的动作便是一顿。随即,她头也未抬,声音平平地,截断了唐玉的话:“陈家?上月不是去过了么。”她将手中擦亮的银针,放回针囊的固定位置,又拿起下一根,语气硬邦邦的,不留半分转圜余地:“回了罢。这病,我瞧不了。”唐玉微怔。林娘子这反应,不似寻常的“治不了”,倒像是抵触。这时,那陈小姐竟也跟着寻到了后院门口,听到林娘子的话,再也按捺不住,提着裙子急步上前,泪珠成串落下:“林娘子!求求您,再去看看我娘吧!上次您施针开了方子,她明明好了两日的!”“可这几日又……又更重了!如今连床都下不来了!除了您,我们不知还能求谁了!”她声音哽咽,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林娘子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却没有立刻转身。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陈小姐泪眼婆娑、满是哀求的脸。只一眼,便迅速移开,重新落回自己手中那根寒光闪闪的银针上。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硬:“好了两日?那便是我误打误撞,算不得数。”“既是我医术不精,未能根除,小姐更该速速另请高明才是,何苦再来找我。”这话里的推拒之意,已然明显到近乎无情了。唐玉站在两人之间,目光在林娘子紧绷的侧脸,与陈小姐绝望的神情之间流转。她察觉到,林娘子这话里,赌气、逃避,远远多过真正的“无能为力”。唐玉想起之前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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