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情况糟糕透顶,胸前被裁决武士留下的几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败。
张无忌看了影歌一眼,这精灵小妞倒算是有情有义,没把累赘半路扔了。
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屈膝蹲在了卡尔的身边。
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围观者,包括远处那个胖城主瓦卢瓦,此刻都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刚才在地牢里,虽然没几个人亲眼看见张无忌怎么出手的,但那股差点把整座城都掀翻的阴冷暴戾气息,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现在,这个徒手拆神器的人形暴龙,居然要在没有任何医疗器械和魔法药剂的情况下,去触碰一个濒死的伤患?
张无忌没理会周围那些看怪物一样的目光。
他将右手从袖子里探出,掌心极其自然地贴在了卡尔的后心位置。
刚才对付加百列时,他用的是融合了九阴寒毒的霸道爪力,主打一个摧枯拉朽。
但此刻,他体内那疯狂运转的太极气旋微微一滞,随后如同拨动磨盘一般顺滑地反向一转。
原本阴冷死寂的异种劲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犹如初升朝阳般温和、醇正、生生不息的纯正九阳内力。
阴阳转换,圆融如意,这才是太极的至高境界。
这股温和的九阳真气顺着卡尔的后心大穴,犹如春雨入地般绵绵不绝地涌入他那残破不堪的经络。
没有异界魔法那种强行缝合肌肉的剧痛,也没有牧师圣光那种带有强烈排他性的霸道灼烧。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卡尔衰竭的五脏六腑,重新点燃了他体内即将熄灭的生机。
奇迹,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精灵影歌,都惊骇欲绝地看到,卡尔身上那些原本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处,竟然升腾起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伴随着这股温暖的雾气,那些断裂的肌肉纤维就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开始以一种违背了生命常识的恐怖速度疯狂蠕动、生长、交织。
黑色的坏死淤血被硬生生逼出体外,化作一层腥臭的血痂,紧接着又在内力的震荡下碎裂脱落,露出下方新生出来的粉嫩肌肤。
原本气若游丝的卡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闷哼,那灰败的脸色竟然在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里,重新焕发出了健康的红润血色。
甚至连他原本有些微弱的脉搏,此刻也跳动得犹如一头年轻的公牛般强劲有力。
广场上不知是哪个穿着长袍的低阶牧师,看到这完全不符合魔法原理、甚至不需要吟唱一句咒语的治愈神迹,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嘴巴张得能毫无阻碍地塞进一颗硕大的鹅蛋。
这怎么可能?
没有借助神明赐予的圣光,单凭肉体接触,就能把一个半只脚踏进冥界的人拉回来?
而且这股力量中正平和,竟然比最纯粹的圣水还要纯净几分!
这与他刚才展现出的那种足以毁灭一切的阴冷力量,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这个人,难道同时掌握了代表生命与毁灭的双重法则?
张无忌收回手掌,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异界人这脆弱的体质还是不太行,经脉堵得像烂泥沟,疏通起来还得小心控制力度,生怕一不小心把人给补炸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卡尔的肩膀示意他已经没事了。
直到这时候,张无忌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被卫兵死死护在中间的瓦卢瓦伯爵。
他没有运足内力去狮子吼,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用食指先是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广场中央那堆依旧在熊熊燃烧、热浪滔天的处刑火堆,随后又将手指平移,指向了身后那片还在冒着浓烟、彻底化为废墟的裁决所入口。
“用圣火烧死一个忠诚的战士,在地牢里折磨无辜的灵魂,”张无忌缓缓开口,他的语速很慢,语气中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苍蝇真面目后的极度嫌弃与漠然。
但在他雄厚内力的暗中加持下,这清冷的声音却如同实质般的涟漪,穿透了火焰的爆裂声,穿透了寒风的呼啸声,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送进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鼓膜里,“如果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圣光——那它太脏了。”
说罢,张无忌还故意皱着眉头,在自己的衣服下摆上用力擦了擦刚刚碰过加百列铠甲的那只手,仿佛真的沾染了什么极度恶心、洗不掉的粪便一样。
这一个细微的嫌弃动作,就像是一记响亮的无形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信奉教廷的在场者脸上。
这比直接提剑杀人还要诛心。
瓦卢瓦伯爵张着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