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空气中的毒素气味浓郁了十倍不止,吸入一口都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
通道的尽头,被一道仅有半尺来宽、布满了锐利倒刺的通风铁栅栏给堵死了。
那些倒刺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换做任何一个刺客,哪怕是侏儒,面对这道栅栏也只能望洋兴叹。
然而,这对张无忌来说,根本不算障碍。
他悬在穹顶之上,看着那道狭窄的缝隙,深吸一口气,随即全身的骨骼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如同炒豆般的细密轻响。
缩骨功!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原本魁梧匀称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骨头的支撑,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开始“坍塌”、拉长。
肩膀向内收缩,胸腔塌陷,盆骨错位……整个人就像一团被揉捏的面团,硬生生从一个三维的立体人形,被“挤压”成了一条扁平的、柔软的“面条”。
而后,他像一条没有骨头的巨蟒,又像一滩具有生命的液态水银,从那仅有半尺宽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地“流”了进去。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一丝衣袂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那些淬毒的倒刺,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穿过栅栏,他身形一抖,全身骨骼再次发出一连串轻响,瞬间恢复了原状。
眼前,便是黑死水牢的内部。
一股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的绿色毒雾扑面而来,视野中一片惨绿。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深池,池中翻滚着墨绿色的液体,表面不断炸开拳头大的气泡,散发出腐蚀骨肉的恶臭。
深池的正上方,用粗大的铁链悬挂着十几个巨大的铁笼。
张无忌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瞬间就锁定了最中央的那个铁笼。
笼子里,一个魁梧的身影被数条贯穿了肩胛骨的铁链锁住,吊在半空。
他的衣衫早已被腐蚀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大片大片恐怖的溃烂,肌肉萎缩,整个人已经脱了相,只有那标志性的络腮胡,还能依稀辨认出他的身份。
巴托!
此刻,巴托的头颅无力地垂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名身穿帝国皇家炼金术师长袍、戴着防毒面罩的瘦高个,正站在铁笼旁边的悬空走道上,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铁棍,捅了捅巴托的身体,发出了一声冷笑。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我亲手调制的‘化骨尸毒’,就算是黄金阶的骑士,一旦毒入心脉,也撑不过半刻钟。他的心脏已经被毒素彻底侵蚀,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克劳德大人真是太仁慈了,竟然还想从这块茅坑里的石头嘴里问出话来。”
张无忌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没有丝毫废话,身形如鬼魅般从头顶的黑暗中倒挂而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名炼金术师的身后。
那炼金术师似乎察觉到身后光线一暗,刚想回头,一只手掌便轻飘飘地拂过他的后颈。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张无忌单手抓住铁笼的栏杆,另一只手隔空一指,点向巴托的眉心。
一股精纯的九阳真气探入,瞬间便摸清了他体内的状况。
糟透了。
巴托的五脏六腑几乎都已被那阴毒的毒素腐蚀得千疮百孔,尤其是心脉,更是如同被蚁群啃噬过的朽木,脆弱到了极点。
别说自己现在灌注九阳真气进去,哪怕是一丝稍强些许的劲力,都会立刻让他经脉寸断,当场暴毙。
传统的疗伤方式,已经行不通了。
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刻钟。
危机之下,张无忌的心神却前所未有的空明。
他脑中飞速闪过《九阳真经》的疗伤法门,《乾坤大挪移》的劲力转化原理,以及刚刚才领悟到的、对神力进行“微观解析”的经验。
如果无法进行大水漫灌式的冲刷,那就只能……用针去挑!
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豁然成型。
《乾坤大挪移》的精髓,在于对能量的极致操控。
既然能牵引万钧巨力,为何不能操控一缕发丝般的微末之气?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九阳气旋轰然逆转。
这一次,磅礴的真气没有奔涌而出,反而在他强大的神念控制下,被强行分化、拆解,化作了千百条比蛛丝还要纤细、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气丝”!
他双手抬起,悬停在巴托胸前一尺之外,并未接触他的身体。
而后,十指如幻影般,隔空拂动起来。
“气感牵丝”!
随着他的动作,那千百道无形的九阳气丝,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顺着空气中最微弱的震动,精准无比地、又轻柔无比地刺入了巴托周身的亿万毛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