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山巅之上只剩下金色尘埃缓缓飘落的沙沙声,像是给这片死寂的世界配上了一段催眠的背景音。
捏……捏碎了?
那可是神谕卷轴!
是主神法则在凡间的具现!
别说是一个凡人,就算是下位神,也绝不敢对其有丝毫亵渎,连用指尖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可眼前这个黑衣男人,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魔力波动的“废物”,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用两根手指,把它捏成了……粉末?
这不科学,更不魔法。
塞拉斯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一股被凡人当众羞辱的、前所未有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优雅高贵的面具“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蠢货!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再不复之前的从容,指着张无忌厉声咆哮,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你以为你做了什么?你打断了神恩的有序降临!你破坏了规则的稳定释放!现在,失控的神力会化为一场席卷一切的瘟疫!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都将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的诅咒仿佛成了现实。
那些原本缓慢飘落的金色粉末,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束缚,猛然一亮!
亿万金色光点如同被赋予了狂暴的生命,不再是轻柔的尘埃,而是化作了一场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色暴雨,铺天盖地,无差别地朝着下方整座光明顶的山头泼洒而去!
“快躲开!”
布莱恩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咆哮出声,试图拉着身边的人寻找掩体。
可这一切都太快了。
那金色的光雨根本无视任何物理格挡,它们穿透了岩石,穿透了人们下意识举起格挡的手臂,甚至穿透了布莱恩仓促间激发的斗气护盾。
“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从人群的最前方传来。
众人惊骇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是铁柱。
作为明教的大弟子,这个憨厚耿直的汉子刚才就站在离张无忌最近的地方,也是第一个被那片金色光雨覆盖的人。
此刻,至少有数十道金光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扔进了烧红的铁匠熔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道道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在脖颈和手臂上暴起。
最恐怖的是他的额头。
一个无比繁复、闪烁着刺目金光的神秘烙印,正从他的皮肉之下硬生生“长”了出来,仿佛一个用烧红烙铁烫上去的纹章,散发着灼热而神圣的气息。
铁柱死死地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
但那抹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耿直与忠诚的光,正在迅速黯淡、涣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狂热、不属于人类的麻木。
他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比霸道的外力强行擦除、改写!
“铁柱!”
“铁柱兄弟!”
布莱恩和其他几个明教弟子焦急地大喊着,想要冲上去扶住他。
可他们刚一靠近,就被铁柱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灼热神力狠狠地弹开,那股力量纯粹而霸道,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胸口气血翻涌,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没用的。”
半空中,塞拉斯已经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优雅地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这混乱的一幕,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报复性的快意。
“看吧,凡人,这就是你的杰作。你亲手为你最忠诚的追随者,带来了‘荣耀’。神之烙印一旦开始形成,便是绝对的、不可逆转的规则。好好欣赏他吧,欣赏你的弟子,是如何从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变成神座下一具只知服从、不知痛苦、永恒忠诚的傀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捅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不可逆转。
这四个字,如同来自神明的最终判决,让布莱恩等人瞬间如坠冰窟,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绝望。
然而,张无忌对塞拉斯的嘲讽和宣判,置若罔闻。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铁柱身上。
塞拉斯那副看好戏的嘴脸很讨厌,但现在没工夫搭理他。
张无忌的注意力,完全被铁柱体内那股正在肆虐的“神力”所吸引。
在他的感知中,那就像一股被强行灌入水管的岩浆,野蛮地冲刷、改造着铁柱的身体和精神。
而那个金色烙印,就是这股岩浆的“总阀门”,正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改写意志的法则之力。
他一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