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充满了属于胜利者的味道——烤肉香、廉价烟草味,以及几十吨柴油燃烧后的废气味。
而在这些营地中间,这一支由十二辆欧宝“闪电”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大摇大摆地穿行而过。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让娜中尉紧紧握着方向盘,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她那顶歪戴着的德军M36软帽下,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一分钟前,一辆德军的三号坦克刚刚从他们旁边隆隆驶过。那个坐在炮塔上的德军车长甚至还冲着让娜吹了个口哨,喊了一句“好运,兄弟!”
让娜当时吓得差点把车开进沟里,幸好她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放松点,中尉。”
亚瑟瘫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缩在那件宽大的德军皮风衣里。他的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抱着那瓶只剩一半的轩尼诗XO。
在这个满是敌人的世界里,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那么的……和谐。
你的心跳声吵得我在RTS地图上都能看见波纹了。
亚瑟举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内心默默吐槽。
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制住了左臂伤口传来的阵阵剧痛,也让他的大脑在高度紧绷中获得了一丝病态的松弛。
“这里是德军的大后方。你要记住一个原则:越是危险的地方,越需要傲慢。”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德军装甲部队。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自己人才会开着这么整齐的车队,在这个时间点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跑。如果你表现得畏畏缩缩,反而像是个逃兵或者间谍。但如果你表现得像个赶时间去投胎的混蛋,他们反而会给你让路。”
“可是前面……”让娜的声音发颤。
前方五百米处,几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横亘在公路上。
红白相间的栏杆挡住了去路。两辆带有M34机枪架的桶车停在路边。四五个身穿特殊的橡胶雨衣、胸前挂着半月形金属牌的士兵正站在路中间。
【警告:高危目标】
【单位识别:德军野战宪兵(Feldedarmere)】
【俗称:“链狗(Kettehude)”】
【威胁等级:极高(拥有逮捕、处决权)】
亚瑟的RTS视野中,那几个宪兵头顶的红点红得发黑。
这是德军中名声最臭、也最难缠的部队。他们不归国防军管,也不属于党卫军体系,直接听命于宪兵司令部,专门负责抓捕逃兵、核查可疑车辆和维持占领区秩序。
最糟糕的是,他们手里牵着两只体型巨大的黑背狼犬。
“减速。”
亚瑟坐直了身子,把那瓶酒洒了一点在自己的皮大衣领口上,制造出一股浓烈宿醉味的同时也希望掩盖住那股血腥味。
“真正的考验来了。这可不是后勤连那帮好糊弄的汉斯大叔。这帮家伙是专门找茬的。”
他检查了一下怀里的MP40冲锋枪,确保护木下的保险已经打开,然后转头看向让娜。
“还记得你的剧本吗?”
“阿尔萨斯人……脾气暴躁……后勤军官。”让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被视死如归所取代。
“很好。开过去。像个真正的德国混蛋那样。”
……
01:50,梅泰伦镇西侧宪兵检查站。
“Halt!(停下!)”
一名宪兵军士长举起了红色的停车牌,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直接打在了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
车队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下。
让娜没有立刻熄火。她保持着引擎的怠速运转,让整辆卡车都在微微震动,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和不耐烦。
宪兵军士长走到了车窗边。他身材魁梧,脸上的表情冷漠而阴沉,那块挂在胸前的“野战宪兵”金属牌在车灯下闪着寒光。
那只黑背狼犬扒着车门站了起来,巨大的爪子刮擦着车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它对着车窗内发出低沉的咆哮,腥臭的口水滴在玻璃上。
“熄火!证件!”
宪兵敲了敲车窗,没有多余的废话。
让娜摇下车窗。
还没等宪兵开口,她就猛地探出头,用一种极其粗鲁、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吼了回去:
“把那该死的手电筒拿开!你这头蠢猪!你想晃瞎我吗?”
那是一种纯正的、带着阿尔萨斯乡土气息的脏话,甚至夹杂了几个只有边境农民才会用的词汇。
宪兵军士长明显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那些见到他就发抖的普通低等士兵,或者那些客客气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