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办表态道,“大人仁厚,必会体恤。具体如何减免,如何抵充,还需文先生、李司主到饶州后,与户房同僚细细商议。总归不会让忠义百姓寒心便是。”
一场试探与反试探、讨价与还价的初步接触,在看似平和的气氛中暂告段落。
送走心满意足的钱书办去驿舍休息后,瑶草将文墨、李老实、以及从偏厅出来的陆清晏、孙二聚到一起。
“文先生,李司主,此行重任在肩。”瑶草看着二人,“记住三点:一,姿态要低,我们是遗民,是忠顺之民,所有诉求都要围绕这个基调。二,底线要清:宁州城的实际管理权必须在我们手中,不能接受直接派官接管;卫所必须保留,可以接受‘调遣’名义,但指挥权不能旁落;赋税可以缴纳,但额度必须合理,且初期必须减免。三,多诉苦,多表功,多强调宁州城对稳定周边、协助剿匪的潜在价值。必要时,可以私下给钱书办,乃至饶州府衙其他关键胥吏,一些辛苦费,打通关节。”
文墨和李老实郑重点头,将瑶草的交代牢牢记在心里。
瑶草目光转向另外两人,“钱书办到来,意味着朝廷的目光正式落下了。接下来,饶州方面可能会有更多动作,周边势力也会更加关注。”
瑶草看向陆清晏:“卫所训练不能停,尤其是新拓展区域的巡逻和威慑要加强,要让他们看到,宁州卫有能力维持这片区域的秩序。孙二,侦缉队的眼睛要放得更亮?”
“是!”两人肃然应命。
“另外,”瑶草沉吟片刻,“秦川的那个小队,最近表现如何?”
陆清晏答道:“回城主,秦川练兵很勤,手下那几十号人颇有模样。前次巡边西南,他们小队担任侧翼警戒,处置了几次突发情况,还算稳妥。”
“让他小队准备一下,三日后,护送一批新打的粮食和一批缴获的皮毛山货,走陆路去一趟抚州。”瑶草道,“名义上是‘与邻县互通有无,促进地方商贸’,实际是探路,让他见见世面,也看看抚州那边的情况。”
陆清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抚州同样新定,局势复杂,提前了解,有益无害。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众人领命散去,各自忙碌。
瑶草独自走回哑院。
夕阳西下,余晖将城墙和屋宇染成金红色,远处打谷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炊烟袅袅升起。
与官府的第一次接触,算是平稳度过,甚至略占上风。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