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少收点,换来流通翻倍。”陈长安望着窗外飞雪,“盐不再是税源,而是经济血脉。流得越快,活水越多。等百姓手里有钱了,茶、布、铁器哪个不跟着涨?到时候,税基大了十倍,还在乎这点盐银?”
管事似懂非懂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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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户部小吏抱着厚厚一叠报表闯进政事堂,声音发颤:“陈大人!首月盐务司入账……入账五百二十七万两!虽无税收名目,但股权分红加运营收益,已达原盐税七成!市面盐价跌了四成,销量翻了两倍还多!”
陈长安接过账本,一页页翻过。数字清晰,条目分明。
“把三成拨给漕运总督,专用于河道疏浚。”他提笔批注,“两成补北境边军冬饷,不得克扣。余下入国库,列为‘民生周转金’,后续用于粮储平抑。”
“可……这模式能撑多久?”小吏犹豫道,“一旦产量过剩,或是盐商联手压价……”
“那就让他们赚。”陈长安放下笔,“只要百姓吃得便宜,他们赚得再多,也是替朝廷做事。钱在民间转起来,比锁在国库里强百倍。”
小吏退下后,陈长安独自站在窗前。雪已停,晨光洒在政事堂屋檐上,琉璃瓦泛着冷光。案头那份《盐务首期财报》静静躺着,右下角盖着十一枚鲜红的家族印鉴。
第一批契书已签,第二批申请昨夜送达,第三批正在路上。
他知道,这场改革还没完。农业、商贸、赋役制度,后面还有硬仗。但至少现在,盐这一关,过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新任盐务司督办来报:第一批官盐昨日已运抵江西,当地百姓排队长达半里,有人带着陶罐,有人背着麻袋,只为买一口不掺沙的净盐。
陈长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转身坐下,翻开下一卷待批文书。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手边那枚孩子送的粗盐块上。盐粒依旧粗糙,但不再那么刺眼了。
差役轻声问:“大人,这盐……还要留着吗?”
“留着。”他说,“等明年春耕,送给最先响应的那几家灶户。告诉他们,百姓吃的不是盐,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