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然后缓缓将纸折好,塞进袖中。
窗外,天还是黑的。远处皇城西角,那片屋宇依旧沉默地伏着,像一头假寐的兽。
他没再看那边。
他只是站着,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靠算计活下去的摄政王,也不是什么交易所的庄家。他是陈长安,是陈家最后一个活着的人。
他清楚苏媚儿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一趟凶险万分,若失败,自己与信任他的人皆难逃清算。
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巡夜的侍卫走过回廊。他没动,也没出声。
片刻后,脚步远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十年前那个躲在地道里的孩子说:
“我要查的,不只是谁杀了我们全家。我要查的是,为什么这种事能发生。如果‘天意’可以被用来杀人,那这天,就不配叫天。”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起一丝冷笑。
“你们以为藏在星象后面就安全了?可你们忘了——我能看穿所有标的的底牌。包括你们的。”
他拿起笔,准备再写一道指令。
可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不是犹豫,而是不需要了。
该派的人已经派了,该布的网也已经布下。接下来,只需要等。等那些自以为躲在黑暗里的人,露出破绽。
他放下笔,吹灭了烛。
屋里一下子黑了。
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眼睛,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