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问,也不该问。现在这里没有私情,只有公契。
他站起身,抹了把脸。掌心蹭到胡茬,扎手。他太久没刮了。
“战功已立。”他说,声音低了下去,“只待兑现。”
他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有些锈,刃口崩了两个小口。他蹲下,把剑尖插进岩石裂缝,用力一推。石屑飞溅,火星蹦到手背上,烫了一下。
剑竖在那里,微微晃。
他站直,负手而立,不再看底下的人。目光越过己方阵列,投向远处敌营。那边鼓声又起来了,咚、咚、咚,节奏变了,像是催命。
风吹得剑身轻颤,嗡鸣。
一个年轻兵卒往前挪了半步,仰头:“将军……我们何时……”
陈长安没回头。
“活着回来。”他说,“我给你们一切。”
兵卒闭嘴了。他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
全场静下来。刀枪斜指地面,甲叶不再作响。百姓代表们站在原地,手还搭在军资箱沿上,没松。
陈长安的左手无意识地摸了下胸前暗袋。铜扣还在。他抠了下边缘,拉链磨手。
风忽然小了。
他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压着远处的鼓点。
剑身映着天光,灰蒙蒙的,照不出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