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骂,可话卡在喉咙里。对面这个人——坐着不动,连马都不躁,可偏偏让他觉得……脚下这片地,不像刚才那么踏实了。
风又起来了。
吹得陈长安披风一角扫过马背,发出噗噗的轻响。他没动,手还在剑柄上,眼睛也没眨。远处敌营鼓声又起,咚、咚、咚,节奏乱了,不像刚才那么齐。
敌将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出汗。他想再吼一句,可刚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
“你……”他硬撑着扬起戟,“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陈长安动了。
不是拔剑,也不是冲锋。他就那么坐在马上,轻轻往前带了下缰绳。马走了一步,蹄声不大,可正好踩在鼓点的空档上。
咚——哒。
那一声蹄响,像钉子,把鼓声截断了。
敌将的长戟抖了一下。
陈长安停住。马也不动了。三十步的距离,两人隔着风沙对视。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那只搭在剑柄上的手,五指慢慢收拢,骨节泛白。
敌将忽然觉得,自己脱了半边甲,好像……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