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未熄。一辆烧剩半截的粮车突然垮塌,爆出一串火星,升到半空,又灭了。
他眨了下眼,眼角有些涩。
亲兵走来,低声汇报:“哨探回报,敌营无骑兵调动,传令系统已断,各部各自为战。”
他嗯了一声。
“要不要……派轻骑再扰一阵?”
“不。”他说,“让他们烧。”
火能烧粮,也能烧胆。
他靠着木桩,站得笔直。右肋的伤随着呼吸一跳一跳,但他没去碰。
东方天际微微发青,不是亮,是那种暴雨将至前的灰白。营地里有人打哈欠,有人揉眼,有人默默检查刀刃。
他望着敌营,一动不动。
火终于快灭了。只剩几处暗红,在废墟里苟延残喘。
一名士兵走来,手里拿着半截烧焦的运单,边缘卷曲发黑。他递给陈长安。
陈长安接过,捏了捏,纸灰簌簌掉落。他没看内容,随手扔进脚边火堆。火苗跳了一下,吞了它。
他抬起手,摸了**前暗袋。铜扣还在。
风吹过来,带着灰烬和湿土的气息。
他站着,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