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些想法,有些是我在汉川实践中琢磨的,
有些是查阅资料、请教专家后的一点心得。
可能有些理想化,也可能考虑不周。
但我总觉得,现在是防控最关键的时间窗口,
有些措施,早下决心比晚下决心好,力度大一点比小一点好。
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较长时间的沉默。
李南能想象爷爷在书房里,或许正背着手踱步,
或许正看着窗外夜色,思考着他这番话的分量。
良久,张玄策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加沉稳,也更加有力:
“小南,你这些话,不是凭空想出来的吧?
汉川的准备,看来让你想了很多,也想得很深。”
李南心头一凛,知道爷爷看出了他这些建议背后的“超常”洞察力,
但他不能承认任何超自然的东西,只能含糊道:
“爷爷,我是站在汉川这个‘点’上,试着去看全国这个‘面’。
可能有些地方想得不够周全,但出发点,
确实是想为防控大局多尽一份心。”
“你的心,爷爷明白。”
张玄策缓缓道,
“你提的这几点,隔离前移、保护医者、公开信息,
听起来是防疫的常理,但在当前这个局面下提出来,
确有一针见血之处。
尤其是把保护医护人员提到‘生命线’的高度,
把信息公开看作‘稳定器’,这个提法很有见地。”
李南心中一喜,但不敢表露,只是恭敬地听着。
“材料整理出来了吗?”
张玄策问。
“整理了一份初步的建议稿。”
李南立刻回答,
“可能比较粗糙,但核心想法都在里面了。”
“好。”
张玄策果断道,
“那你用加密传真,发到云龙这里。
记住,走内部机要线路,标注最高密级。”
“是,爷爷。我马上安排。”
李南应道。
“小南,”
张玄策的声音忽然变得语重心长,
“你能想到这些,并且敢于说出来,爷爷很欣慰。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是基础;
胸怀全局,心系苍生,才是大担当。
不过,你要记住,你的根在汉川,
首要职责是守好汉川五十万百姓。
源头的事,爷爷会找合适的机会,
把你这些‘心得’,转给真正管这件事、
也能听得进话的老朋友看看。
成与不成,非你我所能定,但尽了心,便无愧。”
“孙儿明白。谢谢爷爷!”
李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敬意。
老爷子这番话,既是支持,也是保护,更是教导。
“好了,去忙吧。自己也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张玄策嘱咐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李南缓缓放下电话,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爷爷所说的“老朋友”,分量绝对不轻。
即使不能完全采纳,只要能引起高层对源头防控,
某些关键环节的重视和讨论,或许就能改变一些东西。
他不再耽搁,立刻按下内部通话键:
“明波,来一下。”
早已在隔壁待命的孙明波几乎立刻推门进来:
“县长。”
“把桌上这两份材料,”
李南指了指那份《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地区疫情防控工作的若干建议》,
“用加密传真机,发到这个号码。
记住,最高密级,你亲自操作,确保无误。”
孙明波看到李南郑重的神色,
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拿起材料:
“是,我马上去办。”
看着孙明波快步离开的背影,李南重新坐回椅中。
他知道,这场与时间和病毒的赛跑,
汉川已经提前起跑,而现在,
他正试图将一颗可能改变赛道的石子,投向遥远的源头。
尽人事,听天命。
但这一世,他总要试试,把那天命,
往有利于苍生的方向,稍稍推一推。
没多久,收到传真的张玄策张老戴着老花镜,
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李云龙静静地侍立在一旁,
能感觉到首长阅读时,气息的细微变化——从开始的平静审视,
到中间的微微前倾,再到放下最后一页纸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