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不是佩服,也不是感激,
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敬重。
敬重这两个年轻人,在这样的时候,站在了最该站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皮卡旁,
远处,第八医院的住院楼灯火通明。
莫建华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皮卡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的羊城一附院呼吸科研中心,走廊里的灯亮得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匆匆走过。
三楼东侧的大会议室,此刻灯火通明,变成了一个临时作战指挥部。
长条桌上摊满了文献、数据报告、ct片子和各种记录本。
墙上挂着两块白板,一块写满了病理分析,一块画着病毒结构示意图。
角落里堆着几箱方便面和矿泉水,包装袋已经空了一半。
邱南山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临床数据,眉头紧锁。
他的周围,围坐着七八个人——有呼吸科专家、
重症医学专家、疾控中心的研究员,
还有几个年轻的面孔,都是他的团队成员。
曾游坐在长条桌的最末端,面前摊着他带来的那几页手写方剂。
从下午被邱南山叫来开始,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
起初,他有些拘谨。
毕竟在座的这些人,随便哪一个拿出来,
都是国内呼吸疾病领域的顶尖人物。
而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虽然顶着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毕业生的名头,
却选择了走中医这条路,在这些西医权威面前,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但很快,他就忘了紧张。
因为这些人,是真的在认真听他说话。
“曾医生,”
邱南山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和尊重,
“你那个方子,我们临床用了一周,效果数据已经初步出来了。”
他示意旁边的助手递过来一张统计表。
曾游接过,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
治疗组三十七例,对照组三十五例。
治疗组退热时间平均缩短一点八天,
影像学改善率提高二十三个百分点,重症转化率下降近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