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旁边,停下来,低头看着那层稻草盖子,问了一句:
“这窖池,多少年了?”
王守一跟上来,声音沙沙的:
“这个车间是八二年建的,窖池也是那一年打的。
但厂里老师傅说,这块地六七十年代就有小作坊在这里酿酒,窖池一直没断过。
真要算年头,不止二十一年。”
路航滨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窖池边缘的水泥壁,
粗糙的,凉的,带着潮气。他又问:
“现在生产还正常吗?”
王守一的脸色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摇摇头如实说:
“已经停产了,市场不好,厂里也没有钱买材料了。
但设备都保养着的,随时可以开满。
工人也在,一个都没走。”
他说“一个都没走”的时候,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路航滨没有说话,转身往车间深处走。
他的团队成员跟在后面,有人拍照,
有人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有人蹲下来看窖池的构造。
李南走在后面,看着路航滨的背影,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
路航滨刚才问的那两个问题——窖池多少年了,
生产还正常吗——问的不是设备,不是产能。
他问的是根。窖池是酒厂的根,根没断,酒厂就还有救。
工人是酒厂的魂,魂没散,酒厂就还能活。
他看了王守一一眼,老厂长站在窖池旁边,
背挺得很直,但那双粗糙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这双手,酿了三十多年的酒。今天,他在酿的,是酒厂的命。
路航滨在酿造车间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不是走马观花的那种人。每口窖池他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蹲下去摸摸池壁的泥,凑近了闻闻那股子发酵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