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
李南一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他看了一眼韩韵。韩韵正低着头收拾桌上的东西,
嘴角也有一个弧度,很淡,但确实在笑。
他又看了一眼元亚军。元亚军靠在椅背上,
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仔细听,好像是——“成了。”高培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茶已经凉了,苦得要命,但他喝出了一股甜味。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条发白的红标语上,
“质量第一、信誉至上”几个字在光里浮起来,像是被重新描了一遍。
午饭就摆在酒厂的食堂里。王守一把食堂收拾过了——地拖了三遍,
板凳桌椅擦得能照见人影。窗户上的旧报纸撕掉了,
换了新的白纸,阳光透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白晃晃的。
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天的菜谱,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没有去镇上的饭馆吃,就在厂里吃,这是王守一的意思。
他说的是“路总来看我们厂,就在厂里吃,
尝尝我们食堂的饭菜”,但高培安心里清楚,
老厂长是怕出去了,那些工人会多想——老板来了,
连顿饭都不在厂里吃,是不是看不上我们?
培安没有反对。他知道这种时候,一顿饭在哪儿吃,比吃什么重要得多。
菜是食堂大师傅做的。大师傅姓刘,
在酒厂食堂干了二十年,原来是车间里的工人,
后来因为身体干不动了,被调到食堂,一干就是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