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就带人去三岔口了,说要把场地再规整规整。”
元亚军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雪菜肉丝馅的,咸鲜可口。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又拿起第二个,嘴里含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
“走走走,路上吃。”
两个人下了楼。镇政府的院子里,
一辆半新的面包车已经发动了,柴油机的突突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响。
车身白色,沾了不少泥点子,轮胎上卡着碎石子——刚从村里跑回来的。
司机姓马,大家都叫他老马,在镇上开了七八年车,
对焦桥镇每一条路都烂熟于心,连哪条路上的坑在哪个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去三岔口。”
元亚军拉开车门坐进去,对老马说。
面包车驶出镇政府大门,拐上乡道。
水泥路面,灰白色,两旁的杨树一排一排地往后倒,叶
子在晨风里翻着银白色的背面,哗啦哗啦地响。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
水泥路面在前面某个地方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片坑坑洼洼的黄土。
三岔口到了,元亚军跳下车,脚踩在那片黄土上。
他抬头看——三条路在这里交汇:
一条是他来的乡道,水泥路面,灰白平整;
一条往北,通向更远的几个村子;
一条往东,弯弯曲曲地钻进丘陵深处,消失在两排杂树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