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薇说,
“华薇基金,专门做公益的。
先期投了五千万,主要做两个方向,一个是乡村教育,一个是环境保护。
我跟他们说,不搞那些虚的,不搞那些剪彩拍照就完事的,
要实实在在地做,每年要有报告,
钱花到哪里去了、效果怎么样,都要写清楚。”
李南忍不住说了一句:
“姑姑,你这个步子迈得挺大的。”
张薇薇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东西——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是一种“我终于找到了方向”的笃定。
跟过年时比起来,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虽然也精明干练,但眉眼间总带着一点疲态,
是那种在房地产红海里扑腾久了、赚了钱但心里不踏实的感觉。
现在那种疲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稳的东西。
“你说的那个‘用商业的力量解决社会问题’的路子,我让人研究了好几个月。”
她说,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他们给我出了好几个方案,有做农村小额贷款的,
有做贫困地区儿童营养改善的,有做生态保护区社区发展的。
我挑了两个先试试,等试出了效果,再扩大。”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山路,两边的树更密了,
梧桐换成了松柏,一棵一棵的,黑黝黝地戳在夜色里,像站岗的士兵。
路面的材质变了,柏油换成了石板,车轮碾上去,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少了汽油和尾气的味道,多了松脂和青草的清香。
星渚山到了。李南坐直了身体,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夜色里的星渚山比白天更深、更沉,山体的轮廓模模糊糊的,
看不清哪里是树哪里是石头,只有山顶那几盏灯还亮着,
在墨色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孤清。车灯照在前面的石板路上,
光柱里能看见细细的灰尘在飘,像一层薄薄的纱。
张薇薇也坐直了,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到喽,你爷爷说等你一起吃晚饭的。”
车子在星渚山二号宅院门口停下来,司机把车停稳,
白衬衫年轻人先下了车,绕到后面拉开门。
张薇薇拎着包先出来,李南跟在后面。
还没进屋李南便闻到一股红烧肉的酱香味,
李云龙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旧军裤和白衬衫,
腰板挺得笔直,看见张薇薇和李南进来,没说话,侧身让开了门。
此时的张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院落中央,
目光落在李南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慢慢地看着。
李南走过去,叫了一声“爷爷”。张玄策没应声,还在看他。
先看脸,在汉川晒黑的那张脸;然后看肩膀,
比过年的时候又宽了些,衬衫撑得挺括;
老人的目光在李南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这半年落下的分量一次看完。
然后他伸出手,在李南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
但很实,手掌覆在肩头,停了一瞬。又拍了一下。
接着是第三下,拍在胳膊上,比前两下轻一些,
带着一种“回来了就好”的意思。张薇薇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眼睛里是热的。
“瘦了。”
张玄策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带着老人特有的那种沙哑,但很清楚。
张薇薇在旁边接了一句:
“可不瘦了吗?在县里面天天往村里跑,能不瘦?”
李南笑了一下:
“没瘦,还重了。”
张玄策没理他这句话,转身往里屋走。
李南跟在他后面,张薇薇走在最后。
餐桌上放着四个菜碟,清炒菜心、凉拌黄瓜、红烧肉、清蒸石斑鱼。
张玄策在主位坐下,张薇薇坐他对面,李南坐在中间靠右手的位置。
张玄策拿起筷子,没急着吃,先看了一眼李南:
“吃。”
李南端起碗,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烂,筷子一夹就分开了,
肥肉抿一下就化了,瘦肉也不柴,咸淡刚好,比上次来的时候做得好。
张玄策吃得很慢,先夹了一筷子菜心,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然后又夹了一块鱼,鱼腹上的肉,没刺的,夹到李南碗里。
“汉川那边,热吧?”
他问,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热,比京城闷。”
李南说。张玄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