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面,说了。
他说的时候语速不快,像是在跟李南汇报一件他已经想了好久的事。
“县局特警队扩编,十个名额。
消息是我前两周收到的,当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宁伟。”
他顿了顿,看着李南,
“南哥,我跟宁伟单独出去吃过两次宵夜。
那小子平时话不多,也就跟我还能掰扯两句吐吐槽。”
周正说到这里,身体前倾了些,两只手从肚子上移开,放在桌面上。
“他说他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别的东西不会,就会那些。
出了部队,感觉跟这个世界隔了一层,这么长时间了还是适应不了。”
李南没说话。周正说的这些,他不是不知道,
但从别人嘴里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正好赶上特警队扩编,我就去找了尚局。
我没绕弯子,直接说了宁伟的情况。”
周正看着李南,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
“尚局听完,没犹豫,就说了句‘这个人我要了’。
他说特警队缺的就是这种人,技术、纪律、心理素质都有,
比招个刚毕业的学生强多了。再说了,伟哥跟你一起去羊城抗疫,
还受过市里表彰,光这一条,进公安就够条件了。”
李南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尚局后来又让我把宁伟带来见了一面,当面谈了几句。
宁伟那天有点紧张,但是态度诚恳,问什么答什么。
尚局对他印象不错,说这人踏实。”
周正说完了,靠在椅背上,两只手又交叉放在肚子前面,看着李南。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周正接着道:
“宁伟后来跟我说,刘敏也特别支持他进公安。
而且他们俩好像已经在看日子了,如果没错的话,可能下个月就要办事了。”
李南愣了一下。
“这小子要结婚了?”
“嗯,我也刚知道的,他自己跟我说的。”
周正笑着摇摇头,
“他说刘敏家里对他挺满意,虽然没钱没房,但人靠得住。
他跟我说这个事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
我从来没见过,从一个闷葫芦忽然换了个人似的。”
李南靠在椅背上,没说话。他想起羊城那些日子,
宁伟穿着防护服在重症区里进进出出,刘敏在病房和护士站之间来回跑。
没想到,这两个人走得这么快,都快结婚了。
“这小子倒挺快。”
“可不是嘛。”
周正又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李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看着周正,嘴角带着一点笑。
“光说宁伟了,你呢?你什么时候解决个人问题?”
周正正端起茶杯喝水,听到这话,杯子停在嘴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南哥你都还没解决,我急啥?”
李南没接这个话,等着他说。周正放下杯子,想了想。
“说实话,没遇到合适的。也不是没有,就是感觉不对。
你说这事儿,它不是你看着条件差不多就能凑合的,是吧?”
李南点了点头。
周正继续说,语气轻松,但李南听得出他不是在敷衍。
“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不太会来事儿。
以前在警校的时候谈过一个,毕业就分了。
后来到南门所,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想这些。
现在到了县局,稍微好一点,但还是天天跟机器打交道,接触的人就那么几个。”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
“可能缘分还没到吧。”
李南看着他,问了一句:
“你家里不会给你安排好了吧?”
这话问得随意,但李南心里是有数的。
周正的家庭背景摆在那里,这种家庭,子女的婚姻大事不可能是完全自由的。
不是家里人管得宽,是到了那个层面,很多事身不由己。
周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两只手捧着杯身,转了一下。
“安排过。去年和今年,家里给我介绍了两个,
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辽省。条件都不错,人也挺好的。”
他看了李南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
“我都推了。第一个我说工作忙,实在走不开。
第二个我说人家条件太好了,我配不上。
家里也知道我是在找借口,后来就不提了。”
周正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