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拜音图听见,转头就骂:“东门!东门有人反了!”
他带亲兵冲下城楼,半路又改了主意。
守不住了。
拜音图咬牙,下令放火。
北街、南仓、工匠坊,火把丢进草垛和木屋。
风一卷,火头顺着屋檐乱窜。
城中百姓尖叫奔走,满清兵趁乱往北门聚。
拜音图要逃。
城外,满桂终于等到这一下。
他从炮塔里探出半身,嗓门压过风声。
“坦克旅,入城!”
东门吊桥刚落,第一辆坦克就压了上去。
拜音图在门洞前布的鹿角、拒马、木桩,遇上履带全成柴火。
坦克车身一晃,碾过去,后面步兵端枪跟进。
车载机枪封住街口。
想趁乱杀人的清兵刚露头,就被打翻在雪泥里。
步兵班沿街推进,边走边喊。
“百姓趴下!”
“放下兵器,抱头出门!”
“纵火者格杀!”
满桂的坦克冲到北街,见火势上来,骂了一句:“工兵呢?灭火!别让城烧没了,烧没了李陵又要算账!”
工兵拖着水桶、沙袋、铁锹往前跑。
有人边跑边骂:“打仗还要救火,大夏军真是啥活都干。”
旁边老兵回他:“少废话,救完火晚上有肉。”
“那快点,火别把肉熏没味了。”
街口传来零碎笑声,很快又被枪声压下。
拜音图带三百白甲兵从北门冲出。
这些人是他最后的本钱,甲厚马快,弓刀齐全。
若换成旧明边军,未必拦得住。
可北门外等着的是赵率教。
骑兵没急着对冲。
三排火枪手下马列阵,短铳和步枪平端。
赵率教手一落。
排枪连响。
白甲兵前排翻倒,马群受惊,阵形被打散。
后排还想冲,第二轮枪又到了。
赵率教带骑兵从侧翼压上,刀不急着砍人,先截马。
半刻不到,三百白甲兵倒了一地。
拜音图的坐骑中弹,把他掀进雪窝。
两个大夏骑兵上去按住,他还想拔短刀,被马承祖一脚踢掉。
马承祖盯着他。
“你也有今天。”
拜音图吐了口血:“狗奴才。”
马承祖没回骂,只把他捆结实。
“这话留着跟百姓说。”
天亮时,广宁城换旗。
火也灭了。
东街烧毁三十余户,死伤百姓四百多人。
若不是东门开得早,整座城都要被拜音图拖下水。
袁崇焕没有急着杀人。
他命人在广宁城外立木桩,把拜音图和二十七名罪将绑在上面。
随后贴出告示。
凡受其害者,可来指认。
起初没人敢上前。
后来,一个断腿老汉被儿子背着来了。
他指着拜音图,嗓子哑得听不清。
“就是他。广宁西沟村,三十七户,抢粮不够,还把人锁进祠堂烧。俺孙女八岁,被他们卖去盛京。”
老汉说完,趴在雪里磕头。
第二个来的是朝鲜女子,头发剪得乱,怀里抱着个瘦孩子。
她不会汉话。
翻译听了半晌,转述:“她家在平壤外,被掳来广宁。丈夫被打死,她被卖了三次。孩子是路上生的,差点冻死。”
第三个是蒙古奴隶。
他走路一瘸一拐,指着一个满洲佐领,抬手就要扑。
军法兵拦住他。
他用生硬汉话喊:“抢马,杀我阿布,抢我妹!”
人越来越多。
抢粮,屠村,贩卖孩童,逼工匠修城,拿病人喂狗,冬天不给奴隶棉衣,冻死后拖到城外填沟。
一桩桩,一件件。
没有文章,没有大词。
全是烂在辽东雪里的苦命账。
大夏士兵站在两旁,许多人听得眼圈发红。
满桂本来脾气大,这会儿反倒不说话,只把刀按在腰间。
赵率教低声骂:“这帮畜生,砍了都便宜。”
袁崇焕等到午后。
控诉记录写满三册。
他走到木桩前,看着拜音图。
“你还有话?”
拜音图抬头,满脸血污。
“成王败寇。你们汉人当年也杀过人。”
袁崇焕点头。
“所以大夏立军法。扰民者斩,掳人为奴者斩,拿百姓当盾者,斩。”
他转身。
“行刑。”
二十八颗脑袋落地。
拜音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