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抬手。
刀落。
两颗人头挂在宫门上,血顺着木杆往下淌,很快冻成暗红硬壳。
告示贴在旁边。
临阵逃亡者,照此例。
盛京贵族都看见了。
没人再提北逃。
可街巷里的骂声,转到了门后。
“她要拉全族陪葬。”
“皇上还小,太后疯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入关。”
这些话没人敢高声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井边、马厩、粮仓后,到处有人咬着牙低语。
旗丁们白天被赶去城墙铲雪,夜里靠半碗稀粥撑着。
曾经抢来的汉人奴隶,眼下被编进同一段城墙,拿同样的木枪。
谁比谁高贵?
冷风一吹,答案很薄。
——
盛京内乱的消息,在第三日送到广宁前线。
情报纸上,写得密密麻麻。
袁崇焕看完,递给李陵。
李陵扫了两遍,把纸压在地图角上。
“到边了。”
满桂坐在火炉旁烤手:“到边就打。老袁,你别又说等。再等下去,盛京那帮王八蛋把百姓全拖上墙。”
袁崇焕没有理他的急脾气。
他看向李陵:“豪格那份图带来了吗?”
李陵从皮筒里抽出一卷图,摊在桌上。
“盛京粮仓四处。南仓最大,靠近汉民区,不能打。西仓是军粮,旁边有旗营,可以炸门不炸仓。火药库在东南角旧营房下,豪格说存药不少。皇宫有两条地道,一条通北门暗渠,一条通内库后井。”
他用铅笔圈出几个点。
“还有这里。北门暗渠,能走人,不能走车。若宗室想跑,多半走这条。”
满桂听得烦:“说这么多干什么?给我四十八门一五二,照城墙来三轮。墙塌了,坦克进城。省事。”
袁崇焕抬头看他。
“城里还有数万汉民奴隶,被掳工匠,朝鲜人,蒙古人。你一炮下去,打死的是谁?”
满桂噎住,抓了抓胡子。
“那也不能跟他们磨牙吧?”
“围而不乱,震而不屠。”
袁崇焕用木杆点在盛京图上。
“炮兵只打城防、旗营、军械所。高音喇叭架起来,日夜喊。多尔衮被俘,三顺王已斩,科尔沁归降,广宁罪将伏法,一条一条给他们念。汉军旗那边,让马承祖带人写信,找旧识,能开门最好。”
李陵补了一句:“断水断粮。城外水井全控住,浑河取水点也封。城内粮够多久?”
参谋答:“按豪格口供,若全城配给,三十日。若宗室私吞,半月便乱。”
满桂哼道:“半月?那帮贝勒能忍三天不吃肉,我把炮管吞了。”
屋里有人笑出声。
李陵看他一眼:“炮管户部有账,吞了赔。”
满桂骂道:“你们后勤的人,真不是人。”
袁崇焕把军令写完。
“传令。义州若降,留守一营,主力直抵盛京。各部不得擅攻民居。遇汉民奴隶逃出,先收容,再审查。敌军挟民,能救则救;救不了,先记名,城破后算账。”
他顿了顿。
“越到这时候,越要防他们狗急乱咬。”
李陵点头:“我担心火药库。”
豪格图上那处东南旧营,标得太重。
像一根刺。
——
盛京城外,大夏军的喇叭声在第五日响起。
第一遍,念的是山海关。
“多尔衮、阿济格、豪格等被俘。十五万清军覆灭。”
第二遍,念的是北京菜市口。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已明正典刑。”
第三遍,念科尔沁。
“满珠习礼押送北京。科尔沁各部登记入籍,牛羊牧场照旧。”
城头守军听得发呆。
一个汉军旗兵低声问旁边人:“三顺王真砍了?”
旁边老兵把刀柄往雪里插了插。
“砍不砍,跟咱们有啥干系?孔有德吃肉时,也没叫咱们上桌。”
又一人说:“听说投降给棉衣,还给田。”
老兵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露趾的破靴。
“田远不远我不管,棉衣先给就行。”
当夜,南墙下多了十几把埋进雪里的刀。
第二夜,变成几十把。
第三夜,守城佐领查岗,发现一整排汉军旗只剩木枪,铁刀全不见了。
有人问他们刀呢。
领头的把手往雪地里一摊:“冻手,掉了。”
这理由烂得连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