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法队上前搜身,确认无兵器,便引到后街安全区。
推进慢了。
也死了人。
北街拐口,一个白甲兵躲在门后,等大夏兵喊话到第二遍才开枪。
最前头的班长被打中脖子,倒在雪地里。
旁边士兵想冲进去扫屋,被军法队拦住。
“先查百姓!”
屋里哭声很乱。
赵率教赶到,一脚踹开门。
屋内两个清兵挟着一家五口,孩子被按在灶台边。
“刀放下。”
那清兵听不懂,或者不想听,举刀要砍。
赵率教抬手两枪,两个清兵栽倒。
孩子吓得连哭都忘了,母亲扑过去抱人,磕头磕得额头出血。
赵率教没让她磕。
“出去。往南走,有粥棚。”
满桂在另一条街打得更憋屈。
白甲残兵不成队,三五成群从巷口、屋顶、柴房里冲出来。
有人抱火罐往坦克上扑,有人拿铁钩想爬炮塔。
这点法子,对付旧明车阵或许有用。
对坦克,差得太远。
随车步兵端着冲锋枪,短点射把人扫下去。
火罐砸在装甲上,油火糊了一片,很快被灭火毡压住。
一个白甲兵爬到炮塔边,刚举刀,满桂探手揪住他的辫子,直接摁在车壳上。
“你爬错祖坟了。”
步兵上来把人绑走。
下一刻,街边民宅起火。
几个清兵撤退前往屋里丢了火把,屋内还有人。
满桂刚想骂工兵,便听见火里有孩子哭。
他跳下车,抄起湿毡冲进去。
亲兵在后面喊:“侯爷!”
“喊个屁,水!”
屋梁烧得啪啪掉灰。
满桂从炕洞边扒出一个小孩,外头棉袄已经着了。
他用毡子一裹,把人抱出来,塞给军医。
孩子哭得喘不过气,满桂低头看了看自己胡子,被燎掉半截。
赵率教路过,没忍住:“侯爷,这回省剃须钱了。”
满桂瞪他:“滚。老子这是战损。”
笑声很短,前头枪声又起。
巷战推进到午后,盛京外城大半落入大夏手中。
李陵带后勤和军法队直扑四处粮仓。
南仓外,两个佐领正想放火,被机枪压在墙角,连火折子都没摸出来。
李陵下令封仓。
“先贴封条,再点数。粮食一粒不许乱搬。城里百姓要吃,军队也要吃,谁敢伸手,挂仓门上。”
参谋问:“李帅,挂多久?”
李陵看他:“你还想排班观赏?”
参谋闭嘴记账。
皇宫方向,清宁宫内。
外头枪炮声已经很近。
孝庄给顺治换了一件厚袍子,又替他正了帽子。
孩子脸上有泪痕,手抓着她的袖口不放。
范文程从偏门进来,低声道:“太后,北井密道还能走。换妇人衣服,混入难民,未必出不去。”
孝庄看着他。
“哀家若走,爱新觉罗最后这点体面,也没了。”
范文程道:“体面救不了皇上。”
“逃出去呢?”
孝庄问,“去林子里做野人,等大夏一村一村搜?还是去日本、去沙俄,当别人的猎狗?”
范文程无话。
孝庄坐回榻上,把顺治揽到身边。
“哀家在这里等袁崇焕。”
范文程退下后,走到廊下,脸上的恭顺全收了。
陪葬?
他不想。
他从一名内侍手里取走宗室腰牌,又叫上三名亲信,换了破棉袄,把灰抹在脸上,混进被押往北门外安全区的难民队伍。
北门外,巴特尔坐在马上,面前排着三道关卡。
出城者分男女老幼,逐一查验。
汉人工匠、包衣、朝鲜奴隶都要登记,旗人另列一边。
所有人袖口、靴筒、腰带都查,谁也别想靠一张脸糊弄过去。
范文程走到第二道关卡时,塞给一个降兵一颗东珠。
那降兵愣了下,把东珠收进袖里,低声道:“往左,快走。”
范文程刚迈步,后面一个瘸腿工匠忽然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范文程!是范文程!”
队伍炸了锅。
那工匠满嘴是血,死死不松口。
“就是他!当年广宁抓匠户,是他盖的文书!我爹被抽死在炮厂,我媳妇被卖去盛京内库!你这老狗!”
范文程被扑倒在雪里,帽子滚开,脸露了出来。
巴特尔翻身下马,走到近前。
范文程抬起头,仍能端住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