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江南胆寒(3/3)
是被南京自己推过去的。
扬州。
史可法回到督师府,天已黑。
幕僚递上淮北情报。
大夏铁路前锋距淮河北岸只剩二十余里。
兵站已建三座,粮仓封闭,军医院也搭起来。
不是临时抢攻的架势,是要把一条钢铁手臂伸到江淮腹地。
史可法看了很久。
幕僚问:“督师,还上奏吗?”
史可法把今日朝堂情形说了一遍。
幕僚听完,苦笑:“那便不用写了。写了也是废纸。”
史可法走到窗前。
外头扬州城灯火稀疏,军营方向传来士卒咳嗽声。
欠饷、缺粮、军心散,样样要命。
他拿起笔,还是写。
不是奏折。
是给黄得功的私信。
“北方已灭满清,淮防不可再存侥幸。若朝廷无饷,先保兵,勿扰民。将来事变,能护一城百姓,胜过空喊忠义。”
写完,他封好。
又写给刘良佐。
措辞短得多。
“若降,勿纵兵掠民。否则大夏不杀你,史某也不饶你。”
幕僚看见,愣了一下。
“督师这是……”
史可法把信递给亲兵。
“送出去。”
幕僚低声道:“督师已不指望朝廷了?”
史可法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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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穿着南明官服,仍用弘光年号,仍守扬州督师印。
可他已经看见结局。
北方那头钢铁巨兽,吃完满清,正把头转向江南。
南京还在梦里。
梦醒那天,怕是连鞋都找不到。
三日后,南京城又出一件事。
有人在正阳门外贴了一张大字报。
“满清已亡,弘光何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大夏来了,匠户脱籍,农民分田,商税有章。南京诸公,何日还钱?”
这话不雅,偏偏戳肺管子。
应天府差役撕了半天,越撕越多。
到午后,秦淮河边、贡院墙外、盐商会馆门口,全贴上了。
阮大铖气得抓人。
抓了十几个书生,审到半夜,发现有两个是马士英门生,一个是钱谦益族侄,还有一个根本不识字,只负责刷浆糊。
那不识字的汉子在堂上喊冤。
“老爷,小的就收了三文钱,糊墙而已。字是啥,小的真不认得。”
阮大铖问:“谁给的钱?”
汉子答:“戴斗笠的。”
“长什么样?”
“戴斗笠,看不见。”
堂上差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阮大铖摔了签筒。
南京压不住了。
不是因为一张纸。
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北方南下。
有人盼。
有人怕。
有人忙着搬银子。
弘光朝堂上,朱由崧又下旨斥责“妖言惑众”,命应天府严查。
当天夜里,他照旧召人入宫饮宴,只是酒喝到一半,问韩赞周:
“大夏若来,长江挡得住吧?”
韩赞周跪在地上,汗湿后背。
“陛下,长江天险,自古……”
朱由崧摆手。
“朕问挡不挡得住。”
韩赞周答不出来。
殿外乐声还在响。
朱由崧忽然没了兴致。
他想起满清。
想起盛京。
想起顺治被押往北京。
那个孩子也曾被人喊万岁。
如今万岁二字,听着怪寒碜。
北风越过城墙,吹进金陵夜色。
江南的冬天不比辽东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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