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的功罪,只能由皇帝圣裁。
将他安全送往尚有明军控制的永州,再由焦琏送回桂林,是最稳妥、也最符合程序的做法。
既避免了何腾蛟留在军中可能带来的指挥干扰或士气影响,也未曾失了最基本的体面。
虽然这体面在何腾蛟此刻的狼狈面前,已经薄如蝉翼。
何腾蛟闻言,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徐啸岳。
又望了望那支沉默而肃杀的骑兵大军,颓然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徐啸岳做出了最冷静也最正确的选择。
自己留在这里,已无任何用处,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如此……多谢徐将军。”
何腾蛟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无尽的苦涩与疲惫。
在亲兵的搀扶下,他默默走向徐啸岳指派的、已经分出队列的一百轻骑。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言辞。
败军之将,何须多言。
徐啸岳目送何腾蛟在一小队骑兵的护卫下,转向西南通往永州的小道,身影逐渐消失在林木之后。
他收回目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冷硬,望向北方长沙方向的天际,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火光的余烬。
“传令全军!”
徐啸岳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传入每一个将领耳中。
“停止前进!就地选择高地扎营,放出双倍警戒哨!各部主将,即刻至中军帐议事!”
长沙陷落,战局突变。
皇帝交给他的“配合堵抚院,相机歼敌”的任务前提已不复存在。
他现在需要立刻做出新的决断。
是冒险前出侦察,尝试与可能还在行军的忠贞营取得联系并接应?
还是立即后撤至更安全的位置,重新评估形势?
亦或是……寻找其他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