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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朱由榔的愤怒(2/2)

由三法司、内阁会同详议。”

    他没有立刻说杀,但“详议”二字,在如此重罪面前,几乎已定结局。

    瞿式耜张了张嘴,似乎想为何腾蛟的“忠贞”说句话,但看到皇帝冰冷的神色和眼下糜烂的局势,终是黯然地垂下了头。

    “第四,”

    朱由榔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立刻派人,召回在各地募兵的李定国、艾能奇。广西……恐怕要有大麻烦了。科举之事,”

    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图和预算清单,“暂由瞿先生与礼部按原议筹备,但一切从简,银钱支用,需再核减三成,优先保障军需。”

    命令一条条发出,殿内众人匆忙记录、应诺、退出。

    刚才还讨论着经义文章的偏殿,瞬间被战争的焦灼和失败后的肃杀所笼罩。

    朱由榔独自站在殿中,北窗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却只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他望着北方漆黑的天际,岳州、长沙陷落的消息如同冰冷的铁箍,紧紧勒在他的心脏上。

    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混杂在愤怒与失望中。

    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更早知道何腾蛟的刚愎与短视,知道湖广防线可能会如何溃败。

    当他半年前穿越而来,手头只有焦琏那三千残兵时,他就想立刻把何腾蛟从湖广督师的位置上拽下来,换上更靠谱的堵胤锡。

    可那时候,他没有任何能力去拽。

    一纸诏书送到长沙,换来的是何腾蛟恭敬却绵里藏针的回奏——

    “湖广士民只知有督师”、“临阵易帅恐军心瓦解”,字里行间甚至隐晦地提及粮饷筹措之难。

    那时朱由榔和朝廷刚在桂林立足,广西未靖,内帑空空,京营和腾骧左卫还在纸上。

    何腾蛟在湖广经营数年,与本地士绅盘根错节,名义上掌控着数万兵马。

    强行撤换,湖广立刻就可能分崩离析,甚至逼反何腾蛟或导致士绅集体投清。

    他只能忍,只能等,只能一边下诏安抚,一边暗中积蓄力量。

    后来,京营和腾骧左卫、白杆兵渐渐有了骨架,可总数也不过五万余人。

    这点兵力,要分守梧州咽喉,要防备云南方向的潜在威胁,要弹压广西内部尚未完全驯服的地头蛇,还要作为最后机动的战略预备队。

    他能派去湖广的,只有焦琏和徐啸岳这四万余人,这已经是极限。

    他指望着这支生力军,配合堵胤锡的忠贞营,能在何腾蛟那摇摇欲坠的体系崩溃时,撑住局面,甚至寻找反击的机会。

    他以为自己反复的严诏和密信,能够约束住何腾蛟,至少让他不要犯分兵冒进这种最低级的错误。

    他高估了诏书的权威,也低估了何腾蛟的愚蠢和自负。

    结果,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明明预见、竭力阻止,却因早期实力不足、后期掣肘太多而终究未能阻止的方式发生了。

    历史的惯性带着血淋淋的嘲讽,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他知道何腾蛟不会主动降清,但这种“忠”,在葬送大局的“蠢”面前,显得如此苍白甚至可恨。

    现在,湖广核心沦陷,他前期隐忍、积攒下的部分本钱,因为何腾蛟的愚蠢而打了水漂,还赔上了战略要地。

    整个南线的防御态势急转直下。

    手中的筹码,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减少。

    而敌人,已经逼近到可以清晰听见呼吸的距离。

    夜风更冷了。

    朱由榔收回目光,关上了窗户,将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桂花香隔绝在外。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和桌上那几份决定了许多人命运、也沉重压在他肩头的军报。

    颓丧只有一瞬,下一秒,更深沉的冰冷和决断取代了所有情绪。

    局面越坏,越不能乱。

    何腾蛟留下的烂摊子必须收拾,湖广的残局必须有人去扛,广西的大门必须守住。

    他坐回案前,重新摊开地图,目光不再局限于长沙一城,而是扫向更广阔的湘南、桂北的山川脉络。

    失败已成事实,现在要做的,是在废墟上,尽快建立起新的、更现实的防线。

    时间,更加紧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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