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不少士卒的家眷如今就在城内。
一旦阿哈达的命令下达,他们这些将领家眷自然不用上城。
但那些满洲兵可不会在乎绿营士卒的家眷。
副将有心想要提醒阿哈达,但看到阿哈达那狰狞丑陋的面庞,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正他的家眷不会上城,至于后面可能引起的绿营士卒哗变,他并不担心。
城内守军之中足有六千余满洲兵,还有三千余蒙古骑兵。
绿营士卒根本翻不起来什么浪花。
济南城内,街头。
天还没亮,满洲兵就开始挨家挨户搜人了。
踹开木门,把屋里的人拖出来,不分男女老幼,不分病弱伤残,驱赶着往南城方向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从床上拖下来,衣不蔽体,满洲兵嫌她走得慢,一刀背砸在背上,老妇人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旁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扑过去扶她,满洲兵一把拎起孩子,扔到路边,孩子的脑袋撞在石阶上,血流如注,哭了两声,就没了声息。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婴儿,被从屋里拖出来。
婴儿受了惊吓,哇哇大哭。
满洲兵嫌吵,一把夺过婴儿,摔在地上。
年轻妇人扑上去哭喊,被一刀砍翻在地。
血溅在路边的墙上,顺着墙缝往下流。
街道上到处是哭声、骂声、哀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在清晨的雾气中回荡。
满洲兵不说话,只是驱赶,用刀背砸,用枪托捅,用鞭子抽。
走不动的,杀了;
哭闹的,杀了;
反抗的,杀了。
尸体横在路边,没人收,没人管。
一个老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军爷饶命”,满洲兵一脚踹开他,刀架在脖子上,逼他站起来。
老人颤巍巍站起来,走了两步,腿一软,又跪下了。
满洲兵一刀砍下去,老人的脑袋滚落在路边,身子还跪着,血从脖腔里喷出来,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没有人敢哭,没有人敢喊,没有人敢停。
只能走,只能往南城走。
济南城南,城墙下。巳时。
几百个百姓被赶上城墙。
老人、妇女、孩子,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婴儿,有的被人搀着。
他们蹲在墙垛后面,瑟瑟发抖。
满洲兵站在他们身后,刀架在脖子上,谁动就砍谁。
城墙上尸横遍野,血迹未干。
沙袋、木料、碎砖烂瓦堆得到处都是。
缺口处,尸体和沙袋混在一起,堵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