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忠退兵的消息传到宝鸡城里,守将王进忠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明军营寨,脸色灰败。
城里的粮草只够吃七天,援军没了,士气低到了极点。
但他不能降。
他是满洲正白旗的将领,降了也是死。
他只能死守。
刘文秀站在望楼上,举着千里镜望着宝鸡城。
他等了将近一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总攻宝鸡。把马万年从凤县调回来,白杆兵擅长攻城,让他打头阵。”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宝鸡城外,炮兵阵地。
六十门红衣大炮在宝鸡城东一字排开。
刘文秀把所有的火炮都集中到了东门——
这是宝鸡城防最薄弱的地方,城墙比南门、北门矮了三尺,护城河也窄了一丈。
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忙碌着装填火药、炮弹。
每门炮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炮弹。
马万年站在刘文秀身边,手里攥着白杆枪,眼睛盯着宝鸡城的东城墙。
他的白杆兵已经从凤县调回了一万五千人,留坝、凤县只留了五千人防守。
他等了将近一个月,终于等到了攻城的命令。
刘文秀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开炮!”
六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
炮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六十颗铁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宝鸡城东城墙上。
砖石飞溅,夯土崩塌。
第一轮齐射过后,城墙上多了几十个弹坑。
第二轮齐射,城墙开始出现裂缝。
第三轮齐射,裂缝扩大,砖石哗啦啦往下掉。
城头上的清军早就缩到墙垛后面不敢露头。
王进忠站在城楼里,脸色铁青。
明军的火炮比他预想的猛得多,六十门红衣大炮集中轰击一点,他的城墙撑不了多久。
他厉声道:
“传令下去,不许退!等明军靠近了再打!火炮,还击!”
城头上的清军火炮开始还击。
炮弹落在明军阵地上,激起高高的尘土,几门红衣大炮被击中,炮架炸裂,炮手死伤惨重。
刘文秀脸色一沉,对身边的炮队参将道:
“调二十门炮,专打他们的炮位。把他们打哑了再轰城墙。”
宝鸡城东,缺口处。巳时。
一个时辰的炮战过后,清军的火炮终于哑了。
东城墙也被轰开了一个缺口,但缺口不大,只有一丈来宽,碎砖烂瓦堆成一座小山。
刘文秀拔刀向前一指:
“马万年,上!”
马万年一马当先,率三千白杆兵朝缺口冲去。
白杆兵端着白杆枪,腰里别着腰刀和骨朵,踩着碎砖烂瓦,冲过硝烟,杀进缺口。
王进忠早有准备。
缺口内侧,清军已经布好了阵势——
长枪兵在前,刀牌手在后,火枪手在两侧,弓箭手在更后方。
满洲兵站在最前面,身披重甲,手持大刀和骨朵,等着白刃战。
白杆兵冲到缺口处,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在缺口外列阵。
燧发枪手排成三排,对准缺口内侧的清军,一轮齐射。
枪声如爆豆,硝烟弥漫。
缺口内侧的清军长枪手倒下一排,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来,把尸体拖开。
马万年厉声道:“掌心雷!扔进去!”
几十枚掌心雷从白杆兵头顶飞过,落在清军阵中,轰轰炸开。
清军的阵型被炸开一个小口子,但立刻又被后面的人堵上。
马万年挥枪向前:“冲!”白杆兵涌进缺口。
缺口处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双方士兵挤在狭窄的缺口里。
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拼命往前挤。
鲜血飞溅,尸体堆积,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个白杆兵一枪刺穿一个清军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另一个清军一刀砍在脖子上,血溅三尺。
一个清军长枪兵一枪刺来,白杆兵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扫在他的腿上,清军惨叫着倒下,被后面的人踩成肉泥。
马万年冲在队伍最前面,白杆枪如龙,连挑数人。
他浑身是血,嗓子已经喊哑了。
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来。
缺口内侧,清军的阵型纹丝不动。
满洲兵虽然士气低落,但困兽犹斗,拼死抵抗。
打了不到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