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谁,过来,坐那。”祝无恙放下茶杯,指了指桌旁的矮凳随意吩咐道……
只是此刻少年的腿倒像是灌了铅,挪了半天才磨蹭到凳边坐下,他低垂着脑袋,就像一个在家乡面前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任何人……
江楠打量了少年一会儿,忍不住问道:“祝大哥,这不是中午给我送食盒的那个少年吗?瞧着也不过才十几岁,咱们会不会是抓错人了?”
只见祝无恙摇摇头,却是慢悠悠的解释道:“不急,长夜漫漫,咱们慢慢问不就知道了?你先帮我取纸笔来。”
不多时,少年接过江楠递来的纸笔,手指却是抖得厉害,不知道这三人要对自己做什么……
“从现在起,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祝无恙的声音虽说听起来挺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位少年刚想要抬头辩解自己只是来偷东西的,可他刚一抬头迎上祝无恙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话到嘴边便又咽了回去,只能乖乖点了点头……
“开始吧,你先画一条横线,半寸长即可。”祝无恙开口吩咐道……
少年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浑身猛地一颤,呼吸亦是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他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却还是依言在纸上画了一道……
祝无恙见状似乎十分满意,他微微颔首后又道:“嗯,画的不错,再给我画一道细些的,也是半寸。”
这下那少年的手仿佛抖得更厉害了,笔尖在纸上颤巍巍地划过,又留下一道横线……
见状祝无恙眼神微眯,看似语气轻松的调侃道:“呵呵,你在怕什么?继续!再给我画一条更细的,同样是半寸!”
这一次,少年的额角渗出冷汗,汗水弥漫过眉毛,向下流淌到了少年的眼睛里,少年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情不自禁的想要抬手擦汗,而也正因为如此,这最后一笔竟是被画歪了半分……
见此情形,祝无恙挑眉笑道:“咦?怎么画歪了?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少年终于忍不住抬头,声音发颤:“你……你让我画这些是什么意思?”
祝无恙闻言哑然失笑,指着纸上的横线沉声反问道: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吗?!你比我更清楚这些横线的含义,不是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粗的横线,代表的是屋里是否有男主人,细些的是表示屋中妇女的数量,而最细的横线则是代表孩子的数量!我说得对吗?!
哼!毛都不长齐的狗东西,竟然成了这庞村镇的变态杀人恶魔!你可以啊!”
“不是!我没有!”少年听后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然而其眼里却还带着一丝侥幸……
“哦?没有?!”
祝无恙随即看向隋堂,吩咐道:“隋大侠,劳烦你帮我搜搜他的身!我猜,他这次是有备而来,身上定然带着那把称手的小锤子,也就是杀害前三位死者的凶器!”
这话一出,少年的脸上顿时彻底失去了血色!
隋堂起身,不等那少年有所反应,将剑柄按在他的肩膀上,随后径直从他怀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锤子!
锤头磨得光滑,边缘还沾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没擦干净的血!
江楠见状吓得后退一步,吃惊的捂住了嘴……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半大少年,竟然真就是连杀四人的变态凶手!
铁证面前,少年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在祝无恙的不断逼问下,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少年有一个悲惨的童年,他曾不止一次亲眼目睹过父亲对着全身赤裸的母亲施暴,那些画面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并逐渐扭曲了他的心智……
后来父亲总算病死,而母亲也终于改嫁,只不过原本就缺乏管教的他,却是被总算脱离苦海的母亲,随意丢到了镇上的酒肆打杂,依靠给客户送食盒混个温饱……
一开始他倒也规规矩矩,送食盒也挺麻利的,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事情忽然就变了……
终于有一天,他开始嫉妒那些看起来过的不错的人家,于是依靠着送食盒可以自由进出的便利,专挑那些独居的妇女下手……
少年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供述着犯罪经过:
“她们……她们看到我还只是个孩子,都不怎么设防……
我先是用锤子砸晕她们,然后……然后就……就学着我爹对我娘那样……”
据他所说,前三个死者,都是被他用锤子砸烂面部而死。
而他之所以固执的要砸烂死者面部,是因为他每次杀害那些妇人时,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母亲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