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绣得专注,连绣坊的后门被轻轻推开都没有察觉。秦徵羽站在后门处,看着绣架前专注飞针的姑娘,眼底满是动容。他是奉林栖梧的命令来送活码音韵数据的,却没想到刚好撞见了两人的对峙,更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绣娘,骨子里藏着如此坚韧的风骨。
“苏姑娘。”秦徵羽轻轻开口,打破了绣坊的宁静。
苏纫蕙抬头,看到是他,放下绣针起身:“秦先生,你怎么来了?”
“谛听让我送最新的方言音韵数据过来,让你对照着完善针脚匹配度。”秦徵羽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钦佩,“刚才我在巷口,听到了你和谛听的对话,苏姑娘,你比我们想象中更勇敢。”
苏纫蕙接过平板电脑,看着上面跳动的方言音韵图谱,指尖轻轻划过:“我不是勇敢,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绣品,变成别人窃取文化的工具,更不想让栖梧一个人扛着所有。秦先生,你也觉得,我不该参与进来吗?”
“我觉得,你是唯一的人选。”秦徵羽直言不讳,“方言活码的载体,需要对广绣针脚绝对精通,对古方言音韵绝对敏感,整个岭南,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合适的人。谛听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怕失去你。”
“我知道他怕。”苏纫蕙的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可他越怕,我越要站在他身边。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恩师,不能再失去守护文脉的希望。我能做的,就是用我的针,帮他守住这份希望。”
她指着平板电脑上的音韵图谱,又指着绣谱上的针脚:“你看,这些针脚的疏密、长短、起落,刚好对应方言的平仄、音韵、节奏,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智慧,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现在,这份智慧能用来守护文化,我没有理由退缩。”
秦徵羽看着她眼底的赤诚,看着绣架上承载着文脉的缎面,彻底被打动。他一直觉得,谍战是枪林弹雨的搏杀,是密码情报的博弈,却没想到,真正的守护,藏在一针一线的非遗里,藏在一个普通传承人的赤子心里。
“苏姑娘,我帮你。”秦徵羽郑重开口,“我会帮你完善针脚与活码的匹配,会帮你说服谛听,我们一起,守住岭南的文脉。”
“谢谢你,秦先生。”苏纫蕙的眼底重新亮起光芒,攥紧了手里的绣针。
她知道,说服林栖梧很难,可她有足够的耐心和坚守,用一针一线的诚意,敲开他心里的壁垒。
而此时,国安分局的破译室里,林栖梧盯着屏上的方言活码框架,指尖悬在触控屏上,迟迟没有落下。秦徵羽发来的消息,苏纫蕙在绣坊对照绣谱完善针脚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不是不知道苏纫蕙是最佳载体,不是不知道她的赤子之心,可越是知道,越是不敢赌。
父亲的惨死,恩师的背叛,像两道枷锁,牢牢捆住了他。他怕自己拼尽全力的守护,最后还是变成一场空,怕身边最后一点温暖,也被黑暗吞噬。
郑怀简走进破译室,看着他颓然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栖梧,你拦不住她的。非遗传承人的风骨,比你想象中更坚韧,她要守的,不只是你,更是她骨子里的根。”
林栖梧没有回头,声音沙哑:“我怕她出事。”
“我们都会护着她。”郑怀简的声音坚定,“暗盾组已经布控绣坊周围,澹台隐也会暗中牵制司徒的人,我们不会让她有事。可你要明白,她不是你的累赘,是你的战友。”
战友。
这两个字,像一道光,照进了林栖梧心里的阴霾。
第3节危局暗涌,决绝立誓破樊笼
傍晚时分,岭南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暖金色的光洒进广绣老绣坊,给缎面上的针脚镀上了一层柔光。苏纫蕙看着平板电脑上完美匹配的方言活码针脚图谱,长长舒了一口气,整整一个下午,她终于将所有音韵与针脚的对应关系全部完善,方言活码的实体载体,彻底成型。
绣坊的木门被再次推开,林栖梧走了进来,脸上的冷硬褪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紧绷。他看着绣架上完成的针脚图谱,看着苏纫蕙指尖沾着的绣线碎屑,心里的壁垒,终于开始松动。
苏纫蕙抬头看向他,没有再提请战的事,只是将平板电脑递过去:“栖梧,活码针脚全部匹配完成了,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林栖梧接过平板电脑,指尖划过屏上的针脚图谱,每一组对应关系都精准无误,每一个针脚都藏着广绣的精髓,他不得不承认,苏纫蕙做得无可挑剔,整个岭南,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做到这般极致。
“很好。”林栖梧的声音平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强硬。
苏纫蕙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栖梧,我知道你怕我出事,我向你立誓,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给你添乱,只会用我的针脚,帮你破译暗网,守住方言和广绣。如果你还是不同意,我就自己带着绣品去方言保护祭礼,亲自把活码交给国安的人。